想必定是这室内温度太高的缘故。
纪云谏只想着快些了事,再加之都是男子无需拘谨,不由得加快手上的速度后催促道:“好了,头发已经干了,水快凉了,你快些出来。”
迟声早在纪云谏替他拧头发时就已经浑身发红,此时更是悔不堪言,只觉自己方才真是鬼迷心窍,好生生为什么要招惹公子?他支支吾吾半天,死活不愿起身。纪云谏见状不明所以,忍不住双手握住迟声肩膀,一把将他从水里拔了起来。
迟声久浸热水的胸脯依旧白皙,只是被泡得微微起皱,其上两点更是如同雪中红梅般格外显眼。这也就罢了,当纪云谏的目光不经意扫及他下半身的刹那,瞬间僵在了原处,所有思绪和分析戛然而止。
二人面面相觑,空气瞬间凝固。迟声只觉脸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他再也顾不上其他,急忙挥开纪云谏,猛然抬手捂住脸身子往下一沉,重新钻回了水里,连头都不愿意伸出来。
纪云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他清心寡欲多年,虽然知晓这只是男子正常的生理现象,仍是有些尴尬。但见迟声埋在水底久久未起身,他内心挣扎再三,终究带着几分少见的局促道:“小迟,大家都是男子,我也能理解。”
浴桶中只是接连冒出一连串细碎的气泡,再无其他动静。
“刚刚拧干的头发,这下又湿了……”纪云谏突然没来由地冒出了这样一句,不提擦头发的事情还好,一提起来,他连手脚都不知该放在何处。水面更是剧烈晃了几晃,显出水中之人此时并不平静的心情。
纪云谏只得将干布帕摆在浴桶旁:“那你自己出来擦干身体,别染了寒气,我先出去了。”
纪云谏离开良久,迟声才慢慢从水底钻出来,脸红得快能滴出血来,自己为何……
他此刻恨透了自己过目不忘的本事,那话本里的香艳露骨词句此时完全不受他的控制,如同走马灯一般从他灵海中闪过。忽然,他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脸上血色尽褪,一片煞白,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崩塌了一般——若如这淫词艳曲中所言,难道自己对公子真是存了几分不堪心思?
可公子刚才也没有流露出反感的情绪,会不会其实……
不行,迟声啊迟声,你怎敢用这般想法去玷污公子?明明是你起了妄念,心思不端,竟然荒谬到试图将公子拉到自己同等位置,这般念头实属龌龊!
迟声面色变幻不定,几次三番红白交错。这一整晚,他在床上辗转反侧,种种念头纷纷扰扰,思绪如麻,竟寻不出一个头绪来。
而那边,纪云谏的心情也并不平静,自己这几年是否太专注于修行,所以没有留意到小迟身上细微的变化?想来也是,年轻男子正是血气方刚之时,自己今日的此番举动属实欠妥,反而折损了小孩颜面。
两人皆是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大早,一个偷偷抱了床被子准备丢掉,一个惺忪着双眼在院子中练剑。猝然相见,两人俱是一怔,无声的尴尬四下弥漫开,一时竟都忘了言语。
第19章耳提面命
手中的被子从未如此沉重,迟声下意识把头挡在被子后面,踉跄几步试图退回屋子里,却没留意到身后的门槛。
纪云谏见状,指尖挥出几缕灵力及时托住了他后仰的身体:“无事吧?”
“没事。”人没摔,可手里的被子已经四散在地,正中一块濡湿的痕迹格外显眼。迟声手忙脚乱地将被子团回来,躲回了屋子里。
明明已经提前起了,怎么偏偏公子也醒得这么早?迟声靠坐在门旁暗自懊悔。
纪云谏手中的剑也挥得越来越慢,自三年前将迟声带到身边后,二人基本都是待在一处。也正是这个缘故,迟声在他眼里一直是刚来时瘦弱可怜的小孩模样,直到这两天,才恍然意识到迟声已是位十七岁的男子。
冷处理一会应该就好了吧。他收了剑,看向迟声紧闭的房门。
眼看着快到了傍晚,迟声也未曾出过屋子,纪云谏终于忍不住敲了敲门:“小迟?”
半晌才传出一个闷闷的声音:“公子有什么事吗?”
“药浴的时辰到了。”
屋内咚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过了几息之后房门被打开,迟声从里面探出个头:“公子把药材给我就好,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