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会让他清醒,但他现在却感受不到痛。
面对许眠,他没办法清醒,哪怕清醒,都宁愿沉沦。
终于不用和这么恐怖的周烬对峙,马林和丁飞看见许眠像看见救星,都不再愿意多看周烬一眼,两人齐齐躲到许眠后面,小声逼逼。
“我们先走了。”
“千万不要打他啊,打架要吃处分的。”丁飞很善意地提醒。
许眠:“……”
我看上去是会打人的人吗!
许眠很不乐意地哦一声,“谢谢,你们可以走了。”
很翻脸无情。
马林和丁飞立马逃离是非之地,走之前还很贴心地把许眠请进宿舍,替他们关上宿舍门。
要不是外面反锁里面就打不开,他们甚至还想把门锁锁上。
锁死。
结婚的时候记得让他们坐主桌就行。
宿舍里很安静,许眠也不说话,光往周烬桌上和床上看。
周烬的东西都在桌上和床上,他什么也没带,包里却鼓鼓囊囊。
许眠又往周烬鼓囊的包上看,明知故问,“你要走吗?”
“你要去哪里。”许眠很平静,难得这么平静,但他的眼睛是红的,眼里湿绵绵的,却没有眼泪掉下来,他好像什么也不知道,又好像什么都知道,很努力地心平气和和周烬说话,“以后还回来吗?”
周烬心脏很痛。
他想他已经提前体会到离开许眠的痛苦,痛苦让他很清醒,也让他后悔。
明明是想让许眠远离痛苦,现在却还是给许眠带来了痛苦。
周烬不说话,许眠也不想让他说话。
许眠戳戳周烬手背,“你带什么了,要走什么都不带吗。”
“衣服。”许眠只要往周烬面前一站,周烬就什么都说了,“你买的衣服。”
许眠又戳戳周烬胳膊。
周烬:“牙刷,杯子,毛巾。”
许眠又戳戳周烬肚子。
周烬:“你没吃完的零食。”
你是点读机吗点一下说一句吗。
许眠踹踹周烬脚,很震惊地看他:“那都过期了不能吃了。”
“能吃。”周烬在这种地方也很倔强。
许眠很无力,“不能。”
周烬:“能。”
许眠:“幼稚!不能!”
许眠又去拉周烬的手,很郑重地要求:“也不能走。”
周烬这回没说能。
“怎么不回答,很难回答吗。”许眠就踹踹他的脚,催他。
周烬垂着眼,眼神很痛苦,又不想让许眠看见,他跪下去,抱住许眠的腰,把脑袋埋进许眠的腹部,不让许眠看见他的眼神。
又是这种装可怜的手段。
以为自己又会很轻易原谅他吗。
许眠把手挤进周烬脑袋和自己的肚子中间,强行捧起周烬的脸,逼周烬看自己。
许眠本来想随便找个理由骂周烬,但周烬黢黑的眼珠看着自己,他又骂不出口。
周烬有什么错。
周烬什么都没做错。
许眠又把周烬的脑袋按回去,开始骂自己怎么就这么见色忘事。
甚至越来越严重,严重到看见周烬的脸就开始贵人多忘事。
不过他本来就没怪过周烬,周烬不过是被命运安排的人。
“不想回答就不要回答。”许眠也不想知道答案,答案不重要。
周烬突然要走,更像被什么失心疯的东西操控。
许眠不想听失心疯的答案。
许眠摸摸周烬脑袋,“廖辉的事情我可以处理,他们弄不走你。”
他都已经干涉那么多次,再干涉一次怎么了。
许眠没找到廖辉盗取论文的证据,但从许明那拿到廖辉事务所的不少东西,足以让廖辉身败名裂。
廖辉平日那么会伪装,学生信任他,老师尊敬他。
但一个人的名声一旦出现裂缝,就会很快被撕裂。
风不会一直顺着廖辉吹。
风会转向,也会刮得更猛烈。
周烬还是不说话,许眠很不习惯周烬这么不说话,沉默得让许眠觉得回到自己和周烬第一次见面。
那时候周烬也这么沉默,沉默还冷漠地看他,也很倔强,不愿意屈服,膝盖上都是血都不会喊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