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白榭像是忍无可忍了,问:“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你是怎么能够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些厚脸皮的话?”
“如果是我,我一定不会到处宣扬自己没及格。”
宋行秋立刻睁大了眼睛,一副被冤枉的模样,否认:“我哪里厚脸皮了?我之前可是有在好好保守我是个学渣的秘密,不是现在藏不住了,被公开处刑了吗?”
他说得振振有词,说到最后的时候,语气还挺委屈:“我也不想的。”
这是污蔑,是诽谤啊!
他倒是想藏了,这不是没给他机会吗?
姜白榭:“……”
姜白榭嘴巴张了张,最后又默默闭上了,彻底放弃了与宋行秋在这个话题上沟通的可能,他对宋行秋无话可说。
宋行秋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趴回冰凉的栏杆上。
寒风像细密的冰针,刮在裸露的皮肤上,带来刺痛感。他把脸往厚厚的围巾里埋了埋,于是半张脸都没入了围巾当中,只露出一双眼睛。
一眼看过去,敛去了平日里的锋芒,倒是显得很是温和乖巧了。
姜白榭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宋行秋每次显出人畜无害的时候,就是他攻击性最强的时候。
“人无完人嘛,”他的声音闷在围巾里,有点含糊,却不妨碍他的理直气壮,“你总不能要求我面面俱到,样样都做到顶尖吧?我有我擅长的领域,不就够了吗?”
“我在其他方面干得还是很好的。”宋行秋毫不客气地往自己脸上贴金。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两秒,然后举实际例子补充:“况且这次成绩出来,其实也没几个人真因此看不起我。哦,除了宋闻越那个一点就炸的。”
姜白榭挑眉:“只有宋闻越?”
宋行秋想了想,又严谨地加上一个名字:“还有秦修时。”
姜白榭反问:“只有宋闻越和秦修时?”
宋行秋:“……”
姜白榭步步紧逼,宋行秋只能再度陷入思考,然后……发现好像除了特招生,其他人都曾笑话过他的考试成绩。
只不过嘲笑只持续了很短的一段时间,迫于他的压力,现在已经没有人敢嘲笑他了。
但嘲笑的的确确存在过。
于是宋行秋难得沉默了两秒。
他摆了摆手,总结:“……算了,总之现在没有人因为成绩看不起我了。”
“事情能够解决就好。”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了姜白榭克制的闷笑声。
宋行秋:“……”
他慢吞吞地转过头,用围巾上方露出的眼睛幽幽地看向姜白榭。
很好笑吗?
意外的是姜白榭并没有顺势调侃或反驳。他收起了那点零星的笑意,认同了他的说法,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淡:“嗯,你说的对,事情能够解决就好。”
哟,还挺给面子。宋行秋心情上升了些许。
大概是谈话的氛围太好,宋行秋的思绪不经意地飘远了,看着姜白榭的侧脸,忽然想起昨晚那些秘密,还有自己那些没头没尾的猜测。
他的脑海里,郭南质的那张脸突然闯了进来,宋行秋试着把他和眼前这个人往一块儿凑,然而失败了。
没办法,郭南质平时都佝偻着背,气质猥琐。
姜白榭却能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持风度和冷静。
这次郭南质好不容易放开了点,也不是什么好事,还不如他猥琐发育的时候看的顺眼,总之郭南质在他心目中的形象越来越糟糕,完全无法把他和姜白榭联想到一起。
场面渐渐地冷了下来。
宋行秋犹豫了片刻,装作无意地开口试探:“说起来,郭南质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就算他的计划成功了,大家真的以为他是私生子了。难道他认为,靠这样一个谎言,就会有人高看他一眼?”
“太天真了。”
姜白榭脸上的笑意更淡了,应了一声:“嗯。”
宋行秋试图从姜白榭脸上看出什么,但意外的是,比起昨天在监控前那种压不住的嫌恶,今天的姜白榭情绪要更稳定,原本对郭南质的厌恶也没昨天那么浓厚了,好像根本没把人放在心上。
难道真的是他想错了?
就在他以为姜白榭不会再说什么,今天的对话到此为止的时候,姜白榭突然又说话了。
声音不高,混在海风里,有点飘。
“毕竟他一直被拒绝在体系之外,所以总会对一些自己没有经历过的东西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还以为这里是乌托邦呢。”
姜白榭说到这里,突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意外的,没有嘲讽的意味,更多的是感慨和叹息,倒像是自己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