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行秋说得太坦荡,姜白榭下意识地借口:“宋闻越他……”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最后轻叹了口气。
倒是真的一副很为他们叔侄二人关系冷淡而忧愁的模样。
姜白榭干脆换了个话题,尝试着提议:“那你自己组建一个社团怎么样?”
他唇角噙着温和的笑意,语气里却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试探:“以你的人格魅力和强大的实力,一定会有很多人追随你的。”
“到时候,你就不用再受制于人了。”
他们两个人谈话的时候,熟稔亲密得仿佛多年好友。
在这一刻,两个人都忘记了姜白榭是宋闻越朋友的现实。
姜白榭更是表现得格外投入。他微微前倾的身姿、专注凝视的眼神,还有那始终挂在唇边的温柔笑意,都在无声地拉近彼此的距离。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以为他是真心实意地在为宋行秋着想。
演技真好,难怪吴宏舟会坚信不疑。
宋行秋在心里“啧”了一声。
他眨巴眨巴眼睛,声音带上了茅塞顿开的欣喜:“你不说的话,我都没有想到还能这样。”
姜白榭看向宋行秋,却没有在语气欣喜的宋行秋脸上看到与之匹配的情绪波动。
反而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嘲弄。
姜白榭的眉头一挑,果然下一秒,宋行秋笑盈盈地对他说:“可是自己创建社团,也是会受人桎梏的。”
“每个社团所有活动需要经过学生会的批准,一个弄不好,不仅我自己拿不到学分毕业,还会连累社团里其他的同学没有办法毕业。”
到这里,他的眼神冷了许多,直勾勾地看着姜白榭:“我怎么能把自己和所有人的前途,都押在学生会手里?”
听到这话,姜白榭看了一眼宋行秋。
宋行秋迎上姜白榭投来的那道深沉的目光。
姜白榭大概原本笃定,以他的性格绝不会选择加入任何现有社团,会选择成立新社团,这看起来的确是个好主意。一个完全由他掌控的新社团,宋闻越的确无从插手。
可所有社团的命脉,最终都攥在学生会手里。身为会长,姜白榭有太多名正言顺的手段可以施压、拖延、否决。不,以姜白榭的人设,他不会亲自出手,只需要其他部长出面,卡死他社团的每一次活动申请。
而姜白榭只需在合适的时机,以调解或特批的姿态稍稍抬手,便能成为那个雪中送炭的救星。
一步一步,他就会被引向那条早已铺好的、看似光明的路。
他偏不走这两条。
如今他选了第三条路。直接进入学生会,以身入局。
姜白榭的声音还是温和的,温柔极了:“你说得对,可你直接加入学生会,你就不担心学生会里的人对你不友好了吗?”
“毕竟……在艾克斯罗尼亚,到处都是宋闻越的拥趸。”
他的语调听不出一丝威胁、施压的味道,仿佛是在单纯地陈述一件令人担忧的事实。
宋行秋睫毛轻颤,似乎真的被姜白榭的话吓到了,然而当他抬起头,望向姜白榭的眼神里哪有害怕的情绪,反而流露出几分恶作剧得逞的狡猾,他压低声音,表情却显出无辜和可怜:“你也是吗?”
他已开始享受撕下姜白榭伪装的感觉:“你会欺负我吗,会长?”
他真的很好奇姜白榭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地掌控所有人,是单纯地喜欢将所有人都变成他的棋子、他的提线木偶的掌控感吗?
姜白榭:“……”
宋行秋的恶劣来得猝不及防,姜白榭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最后摇头,他的笑容无懈可击:“怎么会?我一向公平公正。”
宋行秋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宋行秋下水杯,把水杯清洗干净放回原位,迈着轻快的步子回到房间,还不忘跟姜白榭打招呼:“面试时,还请多多关照,会长。”
宋行秋左一句会长,右一句会长,丝毫不对自己能进学生会这件事情感到怀疑。
姜白榭想不想让他进不重要,重要的是宋闻越会坚持让他进,其他的贵族学生会期待他进。
姜白榭选择成为执棋者的那一刻,就已经成为了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其实算下来,姜白榭对他的定位不算太差。
他不知道姜白榭究竟出于什么目的,但从其种种行为来看,最终无非是想让他感恩戴德,将他视为在学院中的救世主,成为崇拜他、亲近他的人,甚至可以被授予一个朋友的席位。
只是姜白榭第一次的动作太过急功近利,只想走捷径,以至于后面的所有手段都带了一道天然的裂缝。
不过,这也不一定是因为姜白榭太心急,更可能是在遇到他之前,这招屡试不爽。
姜白榭对自己太过自信,大意了。
从吴宏舟和其他特招生对他的评价来看,姜白榭确实很得人心。
所以,或许是艾克斯罗尼亚的人都太好骗了。
但总之,宋行秋对于他的“好意”敬谢不敏,他对于成为别人布局的一环没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