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郎君大恩大德,日后必有福报!”
“……”
一行人千恩万谢,往江如野所指的方向去。
江如野看着众人走远,冷不丁道:“我要去青岚镇。”
“什么?!”蔺既白大惊,“小安,那病那么严重,你现在去不就是往火坑里跳吗?”
……
“我知道了。”傅问听人来回报东西已经送到了,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淡声应道。
曲言在一旁整理着病案,眼见空气又陷入安静,有些忐忑。
清晨前脚江如野刚走,后脚他就和出现的傅问打了个照面。
某人弄出的一片狼藉还没来得及收拾,曲言站在被轰开的院门旁,看到傅问的那刻冷汗登时下来了。
“傅谷主,这……”曲言汗流浃背,搜肠刮肚试图替已经一走了之的某人开脱。
没想到傅问只是微沉着脸环顾了一圈,既没有发作更没有迁怒于他,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让他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如此轻易过关,总让曲言有些战战兢兢的。
“曲师兄,曲师兄?”有人唤他,曲言连忙回神,就听对方道,“有人找你。”
“找我?”曲言疑惑。
傅谷主还在这呢,竟然不找傅谷主找他?
来人把一枚白玉药铃交给他:“他们是从青岚镇来的,说在路上遇到个小郎君,让他们拿着这个来找你。”
曲言一接过就惊讶得脱口而出:“这不是小江的吗……”
话说到一半,他又连忙压低了嗓音,去觑傅问的脸色。
眼见后者一伸手,曲言连忙把那枚药铃递了上去。
傅问瘦长的手指上面摩挲了一下,下一瞬便对他道:“最近你来主事,我去青岚镇一趟。”
第9章
江如野御剑往青岚镇而去,越靠近目的地,底下亮起的灯火就越来越稀疏。
夜色渐浓,举目一片昏暗,四处穿行时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但江如野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昏暗的夜色也意味着层出不穷的追逃可以短暂告一段落,让他能寻得几分喘息的空间。
冬季冰冷的夜风在身侧呼啸而过,吹得衣袍猎猎作响,江如野眯起眼辨认了一下前方的镇子,确认这便是自己此行的目的地了。
他落地收剑,燃起引火符,只见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破败的祠堂,路边落了灰的石碑上刻着青岚镇三个大字。
顺着弯弯曲曲的土路往后看,除了祠堂外立着的两个石灯柱上点着灯,整个镇子黑漆漆的,一片死寂。
不太对劲。
如今还未到入睡时分,偌大一个镇子,不至于连一户人家都没有亮灯。
除了一种可能,那便是所有人已经尽数染病而亡,没有余下一个活口。
江如野眉心一跳,难道他来晚了?
放出神识探查,方圆百里内没有任何活物的痕迹,极端的安静中,唯一的声响只有他自己有规律的呼吸声。
手中引火符腾地又明亮了几分,江如野稳住心绪,抬脚迈上了祠堂的石阶。祠堂应该许久未经修缮,梁上堆满了蛛网灰尘,窗户破破烂烂,几乎只剩下个木框。
江如野一抖手腕,引火符上的符火四散而开,自动点燃了祠堂里的烛台。光亮亮起的瞬间,平地里突起一阵妖风,呼地从破败的窗户吹进来,发出怪异诡谲的声响。
烛火骤歇,只剩下惨白的月光,照着祠堂最中央的供桌上摆放着一排排墓碑。墓碑密密麻麻的,像是把镇子上所有人的名字都囊括其中。
江如野屏住呼吸走近,正要弯腰凑近去看,便感觉自己好像不小心踢到了什么东西。他借着摇曳的火光低头一看,竟然是一片暗红色的液体,冰凉又黏腻,像是有生命一般,瞬间就以一种极其快速的速度往外蔓延,勾勒出诡异的纹路。
未待他定睛细看,眼前突然炸开一阵浓雾,瞬间遮蔽了祠堂内所有景象,凄厉的哀嚎毫无征兆地钻进脑中,将每一根神经都扯得生疼。
江如野当即闷哼一声,连忙抬手扶住一旁的柱子稳住身形,待到那阵巨痛散去,脚下的触感已经不知不觉发生了改变。
祠堂冰冷坚硬的地面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湿漉漉、软绵绵的不明物质,眼前浓雾弥漫,让一切都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
江如野直起身子,再次掏出引火符,但此地不知有何限制,调动不起分毫灵力,刚放出神识去探查,晦涩黏腻的恶意便有如实质般直击识海,让人头疼欲裂之下看不到任何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