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雅里安真是[人類]嗎?”
“他……”琰像是回忆了什么,他脸上痛苦的表情微轻,纠结着说,“他确实和其他虫族不一样,可能是吧,我很喜欢他的声音,如果他被献给虫母冕下,会怎么样?”
“会死吧。”埃里克随口说道。
他们一同沉默下来。
一股浓浓的腥气传出,琰仰头看去,不由满眼震惊,虫母冕下垂下来的觸足勾住底下雄虫。
祂应该是太过饥饿了,竟然在□□过程中就开始进食,吃掉了下面的雄虫。
“这是……史蒂文老师?”
史蒂文确实是基因非常优质的雄虫,会被吃掉也在意料之中,他表现得也很顺从。
虫母冕下享用完毕,把吃剩下的一些虫壳推了出来。
旁边的红虫们立刻把废骸拖走,另一只雄虫遵循本能的爬过去,可他却被拒绝了。
虫母冕下明显对新来的两只雄虫更有兴趣。
祂蠕动着巨大的身軀过来。
琰赶紧打开身边的睡眠舱,里面传出腐臭的气息。
祂觸摸了一下舱室内的腐尸,然后就不感兴趣地移开,直接卷起了旁边的琰。
一股股波动传出。
即使是在旁边,埃里克也感覺到腦海里传出剧烈声响,当虫母冕下的召唤集中,那种强烈的吸引力没有虫族能够拒绝。
琰的身体在空中迅速膨胀,他的脸變得很奇怪,额头戳出来一个巨大的触角,然后他的身体爆开一团血雾,幸运的是,他活着變成了虫态,赤色带角甲虫。
曜的虫态看起来实在漂亮得很,线条流畅,颜色艳丽,而且还有着超高的战斗能力,火焰对付机械也很有效果。
埃里克企图用精神域联系琰,可得来的是一片混乱的回响。
他咬住下唇,琰变成退化种了……只要靠近虫母冕下就会被变成退化种,迟早的事而已。
他也会变成退化种的。
虫母冕下希望他们变成那样……既然如此。
埃里克看向自己的手掌,奇怪,他们到底为什么要保持拟态?
拟态对他们到底有什么益处呢?答案是没有。
难道他们一直都弄错了,这其实并不是退化,他灰色眼孔里逐渐趋于一种茫然的混沌,身上也不知不觉长出了许多灰色斑点。
“变成虫态吧。”他喃喃自语道,“那才是真正的我。”
“我……是什么?”
“拥有自我才能成长为独立个体,埃里克。”
那是春日散步后的偶遇,雅里安对他说的话。
“我知道,我是一个雄虫。”
“不,你不只是雄虫,你还是埃里克,不是每一个雄虫都是埃里克。”
“我不明白……”
“埃里克,你为什么在这里?”
“每一个刚刚成年的雄虫都在这里。”
“你看,你又说雄虫了,如果你不是雄虫,作为埃里克,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我没有想做的事。”
“那就去想吧,当你有了埃里克想做的事,你就有了自我。”
“这也是作业吗?”
“唔……算是吧。”
阳光下,眸发柔软而清浅的青年对着他笑了一笑,这些回忆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想做的事……等埃里克回过神,他已经冲上前去死死地抓着赤色甲虫的鳞片了。
赤色甲虫回头朝他喷出火焰。
埃里克没有躲避,他变得像石像一样坚硬。
虫母冕下没有阻止,埃里克也很优质,防御性很强,用来建立安全可靠的虫巢需要它。
祂冷冰冰地想。
繁衍、筑巢。
这是祂仅存的两个概念。
这些雄虫是工具而已。
祂的精神域完全可以轻松覆盖整个虫巢的范围,祂早就注意到,另外一批雄虫带着不明生物来到祂的面前。
是食物吗?
雄虫只要负责繁衍就好了,它们根本就不需要去捕捉食物。
为什么要做多余的事?
祂无法理解这些雄虫的行为。
言雅被带到阴暗潮湿,充满腥臭气味的巢穴里。
周围的墙壁如同血肉般跳动着,外围的虫子多得像是潮水,如果不是几个雄虫护着他,他恐怕早就被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