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果然靠着一个人。
本来他是不想理会的,可那一头蜿蜒的长发,实在太过醒目。
他迟疑了一下,悄声走过去。
是今天没来上课的金铂格,他双手垫在脸下,双目紧闭,似乎在酣睡,这一幕很唯美,他几乎看得目不转睛。
言雅停下脚步,发现他似乎并不是睡着了这么简单。
金铂格平时总是衣着整洁,一丝不苟,此刻,笔挺的校服上皱巴巴的,布料上带着明显的拉扯撕裂的痕迹,领口歪斜凌乱,衣物到处都沾染着灰扑扑的印迹,已经干涸的深色污渍。
那头夜色般的长发不再柔顺光滑,被某种半透明的胶质黏稠液体胡乱黏连在一起,紧贴着他苍白的脸颊和纤细的脖颈。
第30章
“金铂格?”言雅走近了呼唤。
金铂格长睫颤动,缓缓地睁眼,无神地看向前方,好像刚从哪里回来般。
“你怎么睡在这里,身上这是?”
金珀格看了他一眼,撑在雕像邊缘,动作迟钝地变换姿势,用手指把粘在脸上的头发拉开,让柔美精致的脸尽量好看些,不那么狼狈。
他虚弱地说:“我打架了。”
“打架?”言雅很意外,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这两个字很难和眼前始终举止优雅的少年产生联系。
“怎么会打架,你身邊高高大大的那个蟲呢?”
“您是说海蒙?”
“嗯,他不是一直跟着你嗎?”
金铂格没有回答,反而问:“您怎么会在这里?”
“额……”
好问题啊!
言雅一下就被问住了,他脸色尴尬,“我刚吃完,出来散散步。”
金铂格目光看向花纹繁琐的巨大石门,“这里是回廊禁地,门口有军雌把守,只有蟲母冕下和王蟲才有资格进来。”
“……好吧,我是从墙翻进来的。”
金铂格转头,那头漂亮的漆黑发丝因此在地上滑动,它们因特殊粘液而无意中黏上了地面的草叶和花瓣,分明如此狼狈,竟也很美,简直像刚刚从大地中分娩而出的自然之神。
这就是颜值的力量嗎?
金铂格抬起双手,抱住胳膊,不像西尔那种气势很足,反倒像是寻求自我保护,或者在守护什么。
“如果我猜得没錯,您是想找那个亚雄吧。”他没有指责言雅的行为,反而冷静的揣测。
只是他声音有些低哑,状态非常差,像刚刚大病了一场。
他到底为什么打架,和谁打架,经历了什么?他们口中的蟲母冕下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还有王虫又是什么…
言雅压下这些关心的话题。
“你知道曜?”
金铂格輕輕点头,“那天我跟着您,看到了他,我看到你们在亲吻,表现得…很亲密。”
“他是我的男朋友。”既然他也知道了,言雅幹脆坦白承认,“我也确实想见他。”
“您恐怕见不到他,以后请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了。”金铂格望着他平静说。
“他怎么了?什么叫我见不到他?”言雅心不由提了起来。
“他犯了錯误。”
“犯错?”言雅想不出曜能犯什么错,最多就是頂撞上司?突然,言雅想到了,“他力气很大,是工作的时候弄坏什么東西了嗎?我可以拿工资赔。”
金铂格看着他緊張的表情,語气稍顿,“他殴打了只工虫。”
言雅闻言倒抽一口凉气,殴打?竟然是暴力事件!曜的力气,他还是知道的,打得一定不輕!
他满脸忧愁,“是要赔付医药费嗎?我,应该算是他的家属,有什么责任,我也可以负责的,他受伤了吗?我覺得曜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事情起因是什么?已经调查清楚了吗?”
言雅问了很多问题,心乱如麻。
金铂格看着他的目光越发淡了,語气也有了輕微的波动,“他没有受伤,您很关心他吗?”
话是这么说,可不亲眼看到怎么可能放心,言雅不由蹲下去,抓住金铂格的胳膊,語气带上了迫切,“金铂格同学,既然你能知道这么多,你有办法的对吗?我能不能见他一面?见一面就好了,拜托你了。”
因为在求人,言雅态度放得很低。
受伤坐在雕像边的少年微微垂落眼眸,看着自己被抓出褶皱的衣服,沉默不语。
似乎已经……不需要问了。
言雅见他看着自己抓住他衣服的手,还以为他不希望自己靠近,放开手说:“抱歉,我一时情急,我就想见他一面,等事后,我一定答謝你。”
“不需要……如果见不到他会让您不安……我会让您见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