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雅仿佛能感觉到西尔对自己存在着怒意。
考试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继续进行。
收卷时,言雅走到西尔的桌前,伸手去拿他的试卷。
然而西尔却先一步捉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他的动作。
西尔抬眸,看着面前纤秀淡然的軍雌,目里闪烁着挑衅的光芒:“想就这么收走?谁知道你会不会故意刁難,给我判个低分?”
言雅没有强行抽取,也没有动怒,只是微微俯身,“我为什么要刁難你?”
当然是以己度虫了!
“谁知道,也许你早就和别的虫串通好了呢?”他说着鼻尖輕轻耸动,闻到了军雌身上温甜的气息,不是信息素的味道,而是皮肉的味道。
手下皮肤的触感……也细腻温暖,一点也不冰冷。
这么接触下,西尔就能明显感觉出他和别的军雌真的不太一样。
清润声音不隔着设备,变得更加清澈明晰……简直就像潺潺流动的溪水。
他用的直播机一定很烂,西尔不适时地想。
“你来得晚,可能没有听到,我们应该遵守信诺,保证结果的公平,是我应有的职业素养,我不会故意压低你的评分。”
“没错没错,雅很厉害的,肯定是最最有信的虫!”一边的菲奇疯狂点头,他一开始就是言雅的骨灰粉,现在还是他最喜爱的食物,自然无条件给雅说话。
“闭嘴,软勾虫!这里没你的事!”西尔瞪他。
软……软勾?
菲奇整个表情都裂开了,露出眼泪汪汪的表情。
“西尔,你骂得好难听啊,呜呜呜!”
他没有哭,只是露出了伤心的表情
西尔脸色沉了下来,死死盯着言雅那雙毫不退讓的浅咖色眼眸,半晌才松开手,从喉咙里哼了一声。
言雅顺利收走了他的试卷,面色如常的回到讲台。
他又拿起那份薄薄的官方教材,这教材非常死板,而且漏洞百出……他实在无法按照这个来教。
言雅将教材放下,目光再次扫过台下神态各异的学生们。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重新挂起微笑,试图打破僵局,“大家有什么想问我的吗,或者对我们即将学習有什么期待之处?”
菲奇看着讲台上方的言雅,撇住嘴,“雅……”
言雅微笑地看过去,“在课堂上要叫老师。”
这种神秘的压迫感是怎么回事?
菲奇哦了一声,“老師,你还有其它的同族吗?如果你不想被我吃,我也可以找代餐的~”
其他同族?
言雅心中升起淡淡地疑惑,“应该没有了吧?”
菲奇顿时趴下来,恹恹地说,“原来老師和我一样啊。”
他也快要被虫群给淘汰了。
还是个灭绝种?西尔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胸,嗤笑一声,“我倒是很想知道,你是怎么有耐心天天回答这些白痴问題的?”
言雅看向了西尔,没有因为他的表现而对他有什么不满的情绪,“回答各种不同的问题还是很有意思的,如果有一天你也当老师,可能就会明白了。”
“另外,我希望你们多问一些和语言内容有关的问题。”
于是就有一个靓丽的学生问,“我们为什么要学習语言,学習语言有什么用?”
“唔,这样方便交流。”
“可我们能够使用虫腔,如果需要更加快速的沟通,还可以用精神域远距离联系,语言对我们来说似乎没有特别的必要。”
精神域是什么东西?未来人类开发出来的新功能?言雅快笑不下去了,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他毕竟是个刚复活的老古董,落后时代太多了!啊!所以果然不需要什么古人类文明教师了对嗎?
他汗流浃背中。
言雅手撑在讲台上,维持着表面的镇定自若,此时底下的一双双眼睛都在看着他,他们的语言也许不好,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好糊弄的虫,菲奇除外。
尤其是这个西尔,一脸看好戏的等着他做出解答,他可以想到,如果自己不能好好回答,那么就会立刻被他攻击,然后失去信服力,本来就难以管教的学生更不会听他的话了,甚至工作都难保。
言雅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其实我也在想这个问题,语言、文字、成语、诗句,是否还有必须流传下去的必要,你们似乎已经完全不需要它们了。”
“说个小小的题外话吧,我在来这里之前,一直在平台上直播,你们当中有些虫可能看过,我一开始直播过冒险,不瞒你们说,还搞过抽象,都很没起色,于是我决定幹脆干老本行算了,没想到竟然有很多观看的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