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恒字字珠玑,揭露叶源的真实面目。
“他爱上了铜镜的镜灵,还和她生下孩子,可他只是个会老会死的普通人,所以他夺走了镜灵的力量,为自己造了一个永远不老不死的世界,把女儿和妻子囚禁在这里。
“他借着珍雅阁的幌子,把你们骗进店里,你们只要照过那面镜子,魂魄就会被困在这里,而□□和魂魄分开太久早就死了。
“他不惜以人命为代价,我们都只是满足他欲望的棋子,甚至连叶小姐的腿,都是他亲手打断的!”
镜灵看着怀中女儿裙子下遮盖的双腿,眼中恨意更浓。
叶珍蜷缩在她怀里,抬头看她时眼里噙着泪,强忍着没有落下来。
周围的行尸走肉本能地靠近自己的魂魄,没有了在叶老爷手下的暴虐。
有不愿接受真相的家仆质问严恒:“这一切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我是他安插在这里的一双眼睛。”严恒说。
叶源是未死之人,即便有天星护体,魂魄和□□也不能分开太久,因此他只是偶尔出现在叶宅。
随着他的年龄渐长,衰败的身体能够支撑他进入镜中世界的时间也越短,他经常短暂地来看一眼镜灵和叶珍,便匆匆离开休养。
严恒是他倒腾古董时认识的人,也是第一个被他用镜子杀死的。他欺骗严恒,告诉他这样能够让他的魂魄永生,利用他掌控着这里的一切。
后来叶宅的家仆越来越多,为了避免出现意外,于是让严恒替他打理这里。
知道真相的严恒只能认命,直到最近叶源和他说,自己的大限将至,很快就能永远地在这镜子里和妻女团聚。
“团聚?”镜灵看着叶源,声音尖锐地质问,“你有什么资格和我们团聚?”
叶源没有说话,他的脸色十分难看,自己日思夜想的妻子看他时,眼里只有恨意。
“你夺走我的力量,怕我杀了你,所以不惜将我囚禁在阴阳镜里,难道就是为了和我团聚?”
“阿雅,不是你想的那样。”叶源说,却没有更多可以解释,“我是为了保护你。”
“哈哈哈!”镜灵的笑声肆意,却听得人心里发毛。
“你伪善的面具还想戴到什么时候?”她问,“你难道不是因为发现杀不死我,所以才把我囚禁的吗?你想要我的力量,想要获得永生,却发现即便有了天星也还是一个凡夫俗子,你以为在你死前就能找到长生的办法吗?简直痴人说梦!”
镜灵的声音愈发刺耳,叶源的表情终于在被彻底撕破伪装后变得狰狞。
原来短暂的爱意终究敌不过人心的贪欲,所有情感都会在岁月里消磨殆尽,长久的利益才是一个人永恒的追求。
“人都是自私的。”江昀走到陆昭身边,“但鬼不一样,有的是痴情种。”
他望向镜灵,说:“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幸运,能够遇见一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
陆昭见他眼神带着漠然,还没来得及思考江昀的话中之意,突然被他抓住手腕:“小心。”
一条血线擦过陆昭耳际滑了过去,然后在叶源的手中汇聚。
此时的叶源恼羞成怒,试图将那些寻找自我的行尸走肉拉回来。
叶源说:“十年了,你以为我还杀不了你吗?”再次被控制的尸体动作迅猛,这次它们的攻击对象是镜灵。
镜灵松开叶珍,一袭白衣立于行尸走肉的对面,眼神在它们之间徘徊,等待着一个冲出去的机会。
忽然“咚”的一声,一面巨大的铜制盾牌挡在她面前,漆黑的锁链蜿蜒蛇行,游移在尸群中间,盘绕成一个巨大的圈。
陆昭手中一拉,将它们尽数捆绑。
“这边交给我们。”陆昭对镜灵说,“叶源交给你。”
镜灵看他一眼,毫不犹豫地冲向叶源的方向,原本白皙修长的手指上迅速长出尖锐的长甲,刺向叶源的心口。
叶源手中的血线被业火烧断,无力地垂落在地。
他看见朝她而来的镜灵,试图闪身躲避,却被尖锐的指甲划过肩膀,他抬头,对上镜灵赤红的双眼。
“你还是那么美。”叶源嘴角笑起来,眼里却闪过一抹狡黠。
他掌心千丝万缕的血线突然间活过来,向镜灵的身后缠绕。
每条线的尖端都仿佛带了眼睛一般,朝着镜灵的身体盘旋、刺入,洁白的裙子上绽开一片妖冶的红。
镜灵却没有丝毫退意,她的手指狠狠刺进叶源的心口,五指半数没入。
叶源没有流血,钻心的疼却从胸口传来,魂魄受了伤,□□必然有损。他没想到镜灵竟然恨他到这种地步,哪怕同归于尽也要杀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