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佳即刻收到工作指示:“是!我回去跟进!”
吴染便是这时候到的。
她一进去,见桌上已经空了盘,忙赔笑脸:“穆副指挥官也在呐!”
眼神却瞄着两人面前的骨碟。
穆佳自然不用说,果皮,骨头,瓜子壳全有,但赵倾夏面前饭碗干干净净,骨碟里只两块小小的骨头,和一小片鱼皮,心里便有了数。
指挥官虽然被拘在这儿,但吃得还是严格按照营地的要求。
赵倾夏给穆佳使了个眼色,穆佳虽不情愿,也还没过瘾,还是只能打哈哈说:“我该走了。”
人走后,侍从进来收拾,吴染这才行个礼,说:“陛下说,今晚上,指挥官就不用过去了。”
不用过去了?
吴染觑着赵倾夏陡然一顿的眼神,眼珠子转了转,声音放缓:“陛下病还没好,医生说是要吃药静养,可她殚精竭虑的,这会儿还在拿着光脑工作,我怕可能晚上还有可能要烧。”
“指挥官可能不知道,陛下睡相不好。我们做侍从的,又不好多动,陛下不喜欢别人守夜。”
这话说完,她都觉得自己虚伪。
怕是全世界,唯有眼前这位知道皇女的睡相了。
睡相不好。
是啊,她会拱到被子边上,紧紧把人抱住,像是找个依靠。
紧贴的温度和呼吸……赵倾夏又想起在暗室的那个吻。
皇女轻轻吻了她锁骨上的疤痕。
她一直认为,自己的身体跟“美”这个字眼无关。
可那个时刻,皇女眼眸中不带情玉的温柔,和欣赏,让她觉得自己这具满是淡淡疤痕的身体,美得出奇。
那一刻,那份看着她的目光,是仅仅对于她的,不带有任何对其他人的意味。
赵倾夏无法忽略那句“你还活着,真好……”的喟叹。
但最终还是默了默:“我会去的。”
目的达到!
吴染头点得欢快:“好咧,您随时都可以去,皇女陛下吩咐过,您可以自由进出寝房内外。”
赵倾夏洗漱完,换了套常服,才踏着月色缓缓从皇宫的一头,漫步到正殿。
正殿分前后两殿,前殿有大书房,皇女处理政务,接见各部各区的负责人。
对她来说,原先对正殿的了解,仅止于此。
但现在,明明去过的次数也有限,后殿的印象却似乎已经更加鲜明。
踏着阶梯一步步走进去,侍从纷纷向她行礼,终于来到寝房门口。
皇女的寝房有两道门,很严实,但或许刚才有侍从刚进出过,还未关紧,里面传来哒哒哒的打字声。
之前就发现了,江莱喜欢古典键盘的声音。
还在工作吗?
军部今天的事务的确繁重,饶是让穆佳分担了一大半,她还是处理了半天,连带梅凡瑙发给她的回复都还未细细琢磨。
想到梅凡瑙,她有一种很神奇的共振感。
对面提过,要重视针对鸠野的情报网,今天就那么巧合,居然在荒星发现了中继站。
两军之间小摩擦一直不断,但还从未发现过对方伸过来的爪牙,如果这中继站证明是对方部署来专门针对己方的,那至少能少错一些。
她推门进入,清淡果香中,飘着一股淡淡药味。
江莱坐在沙发上,落地灯开着,碎金一样的光线打在黑色长发上,像把人单独描出一个图层,区别于此间一切。
“陛下。”她收回视线,垂目屈膝行礼。
江莱闻声抬头,眼里眸光被灯照得璀璨,露出诧异:“不是让你不用过来吗?”
“属下顶罪时,早就定好的。”赵倾夏看着匀净地面上反射的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和皇女的倒影,看着她唇角清淡的松弛弧度,“属下洗过了,今晚可以穿衣服吗?”
进度条完成61%后,a9明显放松了对她的盯视,今晚没有理由像前世那样强迫赵倾夏。
江莱本该像前世那样冷言讽刺,但终究最后只是点下头:“可以。”
那些链条,绑带,本来也没准备在房里。
“陛下病还没好,不如早些睡吧?”
吃过药物的关系,江莱的确有点累,关了光脑,将笔记收好便上了床。
只是,今晚要怎么睡,江莱有些无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