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沙河应该像是护城河那般,是绕着圈的。景华道:我们要从这里穿过去。他先行一步下到白色沙河里去。
庄与看着沙河,这白沙纯粹的没有一点杂质,莹白的几乎能发出光来,会流动,首先会让人猜测是否是流沙。但这些石棺的重量也不浅,经年累月的在沙河上流动,也没有掉下去,那就应该不是流沙,像是某种机关运作
景华见他没跟上来,以为他是顾虑害怕,回身看着他道:无事。他朝他伸出手,又道:过来,我牵住你。
庄与看着景华伸过来的手,蜷住手指没有动。
他目光垂移到他脚底陷进去的柔软脚印,眼睛轻轻眨了一下,扫剔干净了眼角一些不知名的情绪,往上一跃,雪白的衣摆如一只白色飞鸟擦过景华掌心,翩翩地立在了一座石棺之上。
景华的手心里有一点痒流窜到心里,细碎的折磨了他一下。
他把手收回来,握成拳,垂目时,眸色凝得极深极浓,又轻叹气,重拾耐心,眼梢轻巧地往上一勾,势在必得般的勾了那石棺上的人一眼。继续往前。
庄与踩着石棺往长河对岸跃去,景华紧随其后。
过了石棺长河之后,往前走了一段,又是高耸入云的沙墙,一直通到穹顶,歪七扭八地开着几扇门。
庄与落地,从景华手里拿过灯往前探路,借着微末光亮看去,门里面也是拐来拐去的,再往里就黑黢黢的看不清,看起来应该是个迷宫构造。
他本想退出去和景华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走,风灯突然被一股阴冷的风吹灭了。
四下不可视物,他在黑暗里摸索,两人之前隔着段距离,他没摸到景华,便叫了声殿下,但那人却没有出声。
忽然什么靠近,他后退躲避,后背贴到墙壁,墙壁翻转,他进到了另一面墙里。
寂静,黑暗,空气是陈腐的灰尘的味道。
庄与看不见,但明白这石墙把他和景华隔开了,他摸索着推了两下,如料想之中的一样,只摸了一手细碎的沙,从指尖簌簌滑落,那沙墙没办法再打开。他又试着叫了两声景华,声音淹没在一片沉寂的黑暗里,没有任何回应。
他脸上终于不可抑制地露出一点愠怒之色,和眼底的担忧交织在一起,反倒让这人有了几分与往日不同的生动之色。
而在一墙之隔的另一侧,景华从容不迫地弯腰拾起庄与掉在地上的风灯,慢条斯理地摸出火文书来,点亮灯火,灯火逐渐亮起,映出他这人来。
他笑着,恶劣,温柔,抬起手指轻轻地敲了敲墙壁,轻声道:等你来找我呀,阿与。
第89章沸反
他掏出面具,贴合在脸上,笑说了句:你喜欢我陪你玩儿,那就来玩儿。
他提着灯,抽出剑,往前走去。
穿过涌道,才真正进入这座地下城,城中是鳞次栉比的军帐炼舍,正中是一座地下王宫。
地宫以长道划分,兵士来回巡逻,机械铜人驻守四处,这些铜人内部燃烧着一种从大漠地下挖掘出来的独特矿料,可做燃料驱使,由军士操纵可喷火,火焰能够灼烂人肉,焦化白骨,是陈国尚在锻造阶段的还没有用到战场上的秘密武器。
先陈王在得到这种矿料的时候,曾亲自不远千里进长安进献给天子观看,但这矿料黑油油黏糊糊的,不似玉矿翡料那般光彩夺目,天子便没把这东西放在心上。
先陈王却觉得此物非同一般,贵比黄金,将其命名为石漆,暗中让人建造了这座地下沙城,专门用来挖掘开采石漆。
陈王沈沉安即位时,曾同景华说起过这座沙城,也跟他提过石漆,说它地下黑水,可生金火,取之不尽,燃之不竭,又说石漆只用来照明太过可惜,既然吴国可用火药做火炮歼灭敌人十里之外,那这石漆是否也可用作行兵打仗的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