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国世子赫连彧便是如此,他母亲是西域部族的公主,他生下便是一双蓝瞳,也正是这双蓝瞳为他引来许多争议
该不会这么巧,面前的这位,就是金国那位异瞳世子吧。
庄与只对这位世子有过听闻,金国和帝都亦有通婚,贵妃的母家便是金国,景妍帝姬如今就住在金国,景华肯定见过赫连彧,若是他在,定能认得出来。
折风问庄与是否要他探查,庄与道:小心些,别惹是非。
庄与到了这儿,便总有种古怪的感觉,回房间后,心中仍然存奇,便又询问了苏凉,苏凉说:赫连彧的确蓝瞳,漠州其他诸侯国好像也有混血的公子公主,但他们都是混吃等死的,没有赫连彧有名,要问名姓我就说不上来了。
苏凉出去后,庄与坐在灯下,他摩挲着拇指上的墨玉扳指,摸了会儿,他从指上缓缓取下,将那扳指对着灯火打量。
墨玉细腻温润,沉黑油亮,他看着这日日佩戴抚摸的玉,心中莫名的烦乱焦躁,他将玉戴回手上,起身出门去了。
第82章赌注
这里冰天雪地的,夜间没有什么其他的消遣,客栈便开设了地下赌坊,赌坊不小,灯烛高照,呼卢喝雉,嘈杂鼎沸。
庄与戴着帷帽挤在人群里,折风在后头跟着他,庄与没有玩儿的心思,但他好奇,便只凑在赌桌前瞧着人下注掷骰。
在赌坊里,多得是输的一无所有的人,这还好,毕竟钱财衣物都是身外之物,更有穷途末路者,田舍做赌,妻儿为注,以致倾家荡产,妻离子散。
这也还好,今天这坊子里出了个更有意思的,竟有人,把自己压上了赌桌。
庄与听一人道:这人瞧着也不像缺钱的主啊,长得一表人才的,玩儿这么大,他就不怕真把自己输了?
另一人笑道:不知哪儿来的纨绔浪子,别只瞅模样啊,人家那手艺精着呢!已经堵了七八回了!回回都是那公子赢!人家那玩得就是一个乐趣,他定了规矩,一人只下一回注,每注他都压自己,对方的注也要他来指定,有金银,也有稀奇古怪的物件,只要按他的规矩走,谁都可以上桌和他赌,有商人,也有剑客,那刘老汉还上桌了呢!说那公子长得俊,要赢来给他女儿做夫婿,输了一壶杨柳酒,刘寡妇也赌了,嘿嘿,结果输了自己的红头绳儿
庄与听着,也觉得有点儿意思,便寻着地方找过来,想看看这位把自己压上赌桌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谁知庄与走来一瞧,那赌桌上坐着的,把自己当筹码赌纨绔公子,竟是好几日没影踪的太子殿下景华!
只是他今日格外不同,他穿着一身俗气的明黄锦袍,头发散着,戴着支金簪,右侧的耳朵上缀着一只夹耳镶金红玉坠,在他的动作间金灿灿红莹莹的晃着,颈间戴着个明晃晃的金项圈,挂着只百宝麒麟金锁,他放浪不羁的歪坐在扶椅里,把手里把玩的一块翡翠玉佩的穗儿摇来晃去,跟旁边恭维奉承他的人说笑着,笑里话间都是浪荡闲痞。
景华一眼便看见了庄与,即使隔着帷帽也一眼认出他,但他只看一眼便挪开了目光,眼底里流露出狡猾促狭的笑。
他正在和一个女子做赌,那女子妩媚风情,将一方自己贴身的帕子压上赌桌前,还不忘拭去颈上的香汗,从坐下到结束,她一眼都没从景华身上移开过,眼送秋波,目色缠绵,见了揭开的骰子,娇嗔一笑,愉快的输了她的帕子。
折风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错认了人,他惴惴不安地看了一眼自家主子,他能清楚的感受到主子正在生气。
要坐上桌的商人被折风扯住了后领,庄与撩起袍摆,坐在景华对面。玩着象牙骰子的人抬起眼睛看着庄与。
此刻他不是受人尊敬的太子殿下,只是个行径荒唐的纨绔公子,他眼里有计谋得逞的坏笑,在坏笑里他问庄与:公子坐在这里,可知我的规矩?
庄与望着他,缓缓点头。
景华笑了一笑,用象牙骰子轻轻嗑了两下桌面:瞧公子通身的气派,当也不是将身外之物看中之人,今日在此相遇,也是缘分,不赌别的,就赌公子手上那个墨玉扳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