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陈越联姻,大势压迫,漠州诸国人人自危。那人是为隋国女君而来,若我们能得此人相助,秦国渗透漠州就有了缺口,若将漠州收为己用,将来对付陈国便有了力量。
焚宠摸着下巴上的胡渣:墨钤是墨家后人,听闻公输家与墨家自祖上便不合,逢乱必敌对。他看向庄与:主子,若墨钤真跟了太子,他和妃鸢岂非真要分家?
墨钤是魏真的朋友,他为魏真而来,至少现在,我们还是有相同的谋算和目的,他即便与太子合作,旧仇未报,眼前的这些事情也不会改变。况且,红玉轩也是他的心血,他不会因为立场而轻易舍弃。
庄与又说:我秦国换了新相,你应该知道了。
这件事焚宠一早便想问了,只是一来没机会,二来主子的决定,他也不好多言,这会儿听庄与提起,忙凑上前道:当然知道了!主子,你让逃命的亡国之君做新丞相,柳家人没闹?
庄与望着面前的灯盏,跳跃的烛光在他脸上织就一片锦绣,他说:闹有何用。
他拿过一张绢帛焚宠,这是柳怀弈送来的,你看看。
焚宠接过时道:柳怀弈也是可怜,辛辛苦苦南越跑一遭,功劳没捞着,还带回来一个抢他前程的晏非
他把绢帛打开,扫过上头蝇头小字:缓兵之计?他想借秦国之兵伐攻南越?主子也这样打算?
庄与道: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不过,攻伐南越,是迟早之事。他望向屏上舆图:我跟你提这件事,是因为齐国与南越蜀国亦有接壤,如今,齐国受四邻威迫,我担心,危机之下,他会与蜀国暗下往来,你多留意。
焚宠正色肃目,颔首称是。
第55章聂晟
庄与见天色不早,示意他可以跪安了。
焚宠忙道:主子别急,还有件要紧事,齐君下旨召回了一个人,这个人主子也听说过,齐国的镇远将军聂晟。
庄与道:是个很有名气的人物,齐国四将一尉,如今,只剩你和他了。
焚宠点头,齐国鼎盛时期,崔槐为太尉,左将军王乘,右将军李铘分管齐东齐西,大将军崔韧被我取而代之,在都城掌管禁军,此外,便是镇远将军聂晟。这几年,左右将军各自遇难,太尉崔槐被刺杀,确实只有我和他了。
说来,齐国的大将军、左右将军皆战功赫赫,但其实镇远将军聂晟这个人,比左右将军更得齐君的器重。齐国在诸国间一向活跃,又汇聚大量金银,齐国在乱世纷争的漩涡中心依旧能安受太平,聂晟功不可没。
左右将军死后,顶上来的人皆不成器,恩宠也是一般,后来齐君更是将二将手下的兵卒各划分出去一半,组成护境军前往边境,齐君亲掌兵权,镇远将军直听君令。
聂晟,就好比护住齐国的一面隐形的铜墙铁壁,平常会被忽视,可一旦撞上,必然头破血流。
庄与沉思片刻,一笑,他问焚宠:你与他,谁更厉害?
焚宠抬手揭掉灯罩,捻灭了奄奄一息的烛火,阴影落下来,柔和了他的面色,他叹口气,半是玩笑半是真:也许几年前,我还能略胜他一筹,两年前能与他打个平手,如今,我也不能确定还打不打得过他了。
庄与淡淡笑道:你若打不过,也无妨,到时候我亲自上去交手好了。
焚宠忙摆手道:不敢不敢,我还是勉力一打吧。
庄与笑着重新点亮了灯烛,聂晟回来未必是件坏事,既然他对于齐国这般重要,此时召回,可见齐国的确已经强弩之末,已经到了剜肉补疮的地步。
焚宠将灯罩放回,免得烛烟熏人,他说:主子说的是。
又有些难为情地道:有件事提前跟您说,月勾尘是聂晟的那个咳咳,那个心上人。
庄与微讶:月勾尘?
他依稀想起,焚宠的确委婉提过月勾尘在豫金有别人关照。
焚宠解释道:聂晟好男风这事儿他自己从来没隐瞒过,原来也有相好,后来月勾尘来了红玉轩,他偶然邂逅,一见倾心,追求了多年。但月勾尘心里有人,不愿跟他,聂晟也没强求过,只处处庇护,两个人交情不错。
案上薄香轻袅,灯烛流烟,庄与摸着墨玉扳指,低垂的眉眼轻轻的动了一下,没说别的。
知他自有打算,焚宠便没再继续说这个。
庄与问:他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