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人了。
景华:送人了?
庄与:劳烦别人帮我办事,总得给人家一点好处。
他说的理所应当,景华听得十分气恼:我送你的玉璧,你便随便拿去送给别人?
庄与对他的情绪早有预料,他眼梢撺着笑意,有几分得意和挑衅的意味:殿下送了我,便是我的东西,是拿去借花献佛,还是砸了听个响儿,不都随我的乐意么。
景华见他神情,便知入了他的计谋,他本该冷静应对,可心里就是窝着团压不下的火:我倒乐意你砸了听个响。
庄与瞧着他笑出了声。
景华还未见过如此开怀的秦王陛下,满腔的恼羞成怒叫他那几声清朗的笑给轻轻灵灵的散没了,
他走过去,微微弯身,垂目望着满眼笑意的人,问道:送谁了?
庄与目光一动,朝景华搁在一边的酒壶上一觑,看回他道:红玉轩,墨钤。
景华恍然。
庄与少赚十万金干系不大,交易的粮食却关乎齐国身家性命。齐君一直不敢和庄与达成交易,价格是一个原因,太子殿下在豫金他有所顾忌是一个原因。
此外,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那便是齐亘竑一直怀疑红玉轩中隐匿着旧魏隐患,他承担不起庄与和旧魏人合局算计他的后果。
然而事实就是,庄与的确和红玉轩有密不可分的关系,红玉轩也的确有旧魏势力。
所以,庄与要把妃鸢和墨钤做一个分割,他要促成墨钤和景华的联系,让太子殿下成为旧魏势力的归属和遮蔽,让他成为红玉轩另外一位幕后之人。
庄与便可借此割席与旧魏的牵连,还要景华跟他共担风险,他要齐君直面来自他们两个人的压力。
齐君便是知道这一切,也不可能真的一把火烧掉红玉轩。齐国各地赤字,红玉轩是他收金敛财的要地,庄与便是要他在权衡周旋中分身乏力。
好一个精妙的制衡局。
景华在这想通一切时感到一种灵魂颤栗的兴奋,他俯身下压,这是一种威迫十足的姿势,他眼里含着吃劲的笑,咬声对庄与说:你个坏人。
他投下的身影在满室明光里微不可见。
庄与抬颈仰面,坦然与他相对,他的面容被明光照得很亮,面颊上小痣鲜红,他的美色和野心在景华眼前袒露无余,他愉悦的笑着,微微偏头,轻声道:你才是个坏东西。
外面突然敲响了门,声音急促。
景华起身,透过屏风看见折风去开了门,片刻后匆匆进来呈禀道:主子,月勾尘知道了石塔,往后山去了,墨钤和焚宠已追去,属下已派青良赤权前去探听。
庄与神情一凛:动作真快。
齐君白日才与他达成商契,他竟转身便出手去试探红玉轩。
焚宠抵达枫林外时,月勾尘已入枫林。
枫叶阵法已启,红叶风起云涌般的飞旋着,一枚枚都带着十足的力道,将月勾尘团团围住,他袖中飞出的紫绫数股迎击,紫绫中掩藏的三角刃好似细碎闪电,霹雳在席卷而来的红叶上。
他的动作再没有之前的飘逸轻灵,是蛮横而急切的打法,一招一式都只为更近石塔一步。
但越是靠近石塔,红叶便越是密集,石塔四周的枫树高大茂盛,树叶密密匝匝,又是小枚的枫叶,红得近乎妖艳。月勾尘的紫绫速度再快也不可能没有一丝缝隙破绽,而这种小叶一旦寻到缝隙钻进紫绫形成的防护,他就再没有办法,只能任由它割破皮肤。
而更可怕的是,被月勾尘挡开和击碎的树叶,会再次被席卷的叶风带起,这种破碎的树叶更容易寻到缝隙。
虽然树叶的力道不足以致命,但这么千片万片的割在身上,如同凌迟剐刑。
月勾尘如今遍体鳞伤,还未靠近浮屠已经寸步难行。
可他不甘放弃,执意往前。
月勾尘!焚宠在阵外大喊:别再往前!
这阵法是墨钤设立,关闭阵法需要一枚机关钥匙,也由墨钤保管,上次庄与来,是他从墨钤那儿借了钥匙才停掉的机关。今天他来得急,只得等墨钤过来才能关掉这枫叶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