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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2 / 2)

景华问:若一百个都没有解开呢?

庄与道:他说,那就再烧一百个给我,反正来日方长,我不好好解开,他就给我烧一千个,一万个。

景华看了他一会儿,问:阿与,这九连环,你是真的解不开么?

庄与笑道:解不开才有意思啊,长日无趣,陪他玩玩嘛。

他说话时,笑颜舒朗,神情愉悦,垂眸摆弄着九连环,墨玉扳指磕着铜环,在微光暖阳里叮铃作响。

景华坐在一旁,沉默地望着庄与。

和煦的金阳从窗里照着两个人,渐渐地,太阳升高了,窗前光影退却,景华从那团暖光里被隔离了出去。

而庄与坐在窗前,还陷在那团柔软的、轻盈的、朦胧的光影里,做着和他毫不相干的事情。

但景华知道,那团光影里的人很清醒,那种似醉似晕的感觉只是短暂的恍惚,他会为那种模糊的愉悦而放纵自己,可也清醒的很快,他在诱惑和克制里进退自如,或许也会经历一点迷茫和痛苦,可他清醒了,就不会再提起那些事。

金窗透进的阳光只照着景华落在地板上的一小片袖子了,他抬臂,将衣袖搭在膝上,将自己彻底从那团软光柔影里剥离。阴阳在地板上割出浅浅的一道线,他望着那道线,骤然生出一种冷静至极的醒悟,夹杂着刀割一般的痛感和快感。

庄与午后要再次进宫。

谈生意啊,他笑吟吟地对景华说:我的粮食买卖还没有谈成呢。

他似乎已经有了计策,说这话时胸有成竹。景华一时想不出他这种把握源自哪里,庄与对他的旁敲侧击只是笑而不语。

景华也不便再在他府院多留,午后与他一同出来,各自分道而行。

回到行宫,顾倾几乎要喜极而泣。

他将房门一关,扑到景华面前,神色严峻:殿下!你在莲花盛会上与庄君并坐,已是议论纷纷了,最近那些人趁你不在,又上了多道奏疏,明谏暗贬,说你是放虎归山,又说是你养虎为患。

景华慢吞吞地吹开杯中茶叶,饮了一口茶,咽下,方看着一脸急相的顾倾,开了金贵的口,道:天子又没说什么。

顾倾一脸即将要天崩地裂的模样,痛心疾首道:天子是将这些文书都按下不提,可三人成虎,众口铄金,殿下,您不能不把这当回事儿,我都不敢想,若他们知道你在豫金和庄君共居一府,得渲染出多大的是非来!

他坐在旁边,又费心地替景华分析道:殿下,你十年前见着那小孩儿,做了那个决定,这十年,为了那计策,您不得不时时想着他,就跟培养小孩儿一样的记惦着他,操的心只怕不必一个当爹的少。如今见了人,见他品貌非凡,难免想要亲近,但您得克制啊!他待他有怜子之心,但他在谋您的大业呀!

他是逆臣贼子,您是天家正统,您是太子,整日里哄着一个逆子高兴,这算怎么回事儿呢?

怜子?景华将这个词含在口中细细揣摩一遍,轻声笑道:你觉得我对他亲近,是因为我待他有怜子之心?

景华初见庄与的时候,他十四岁,其实已经不能算作小孩儿了,在他心里,那一直是个少年的身影。

顾倾算起来比庄与还要小上几岁,从蹒跚学步的小孩儿就开始跟在他屁股后面了,他给他擦过泪珠,还给他喂糖喝水,要说怜子,只怕顾倾要比庄与更甚。

可是景华想了想,倘若是顾倾遇上那日醉酒调戏庄与的男人,只怕他非但不会带他躲避,为他生气,还要在一旁看他的笑话,并把这事儿拿出来说个好几次,给他那几个好哥哥们都念叨一遍一起笑话他

可是,发生在庄与身上,他只觉得烦躁气愤,若有谁敢拿这件事出来顽笑,他丝毫不怀疑自己会把那人断舌削首

怜子这个说法,一点也不靠谱。

顾倾不知他心中所想,道:除了这个,臣实在想不到您还有什么理由处处跟他亲近。他犹豫片刻,试探着道:殿下,不然您就听娘娘的,回去正儿八经娶个太子妃生个孩子吧,待将来您有了自己的小孩,把这分怜子之心用在小殿下身上,或许您就不会再这般想着秦王了。朝中大臣们也都盼着殿下你能早日开枝散叶,也可为大奕早日培养储孙。

储孙?

景华笑了一声,剥了个橘子吃:我这储君还没上位,那些人就开始想着培养储孙了?

他把橘子皮扔给顾倾:他们是想培养储孙呢?还是想在手中捏个质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