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远处,还有配备刀枪、弓箭的侍卫,安全无虞。
她可以肯定,周姑娘若敢行刺她,立时会被射成马蜂窝。
周盈琼停住脚步,朗声道,“敢问王妃,方才长乐郡主与常家小姐,谁对谁错?”
众人没料到,她请教的会是这个。
常夫人听得怒形于色,小郡主能错么?不能,错的只能是自家女儿!王妃娘娘都不追究了,小郡主也与铃儿化敌为友,这姓周的多什么事?为何要害铃儿?
难道是常家的仇人?可她没听说过啊!
贺芳亭微笑道,“小儿之争,无关对错。”
周盈琼正色道,“恕民女直言,对就是对,错就是错。王妃对错不分,好似和稀泥,如何让人心服口服?”
常夫人很想站起来骂她,又不知道她来历,不太敢。
贺芳亭看着周盈琼一笑,“和稀泥?这词用得好。没错,为人父母的,和稀泥的时候多着呢,若桩桩件件都要计较,都要分出个对错,那可没完没了。周姑娘没当过父母,不懂其中的门道,怪不得你。”
周盈琼涨红了脸,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气的。
她没成亲,自然没当过父母。
而如果不是贺芳亭横插一脚,或许她已经嫁给镇北王,生下小世子,当上了母亲。
常夫人大声道,“王妃娘娘所言极是,孩子们吵嚷打闹,都是常有的事儿。两家父母如果较真,还有谁敢跟自家孩子玩!”
瞪着周盈琼道,“这个道理,等周姑娘生下孩儿,也就懂了。”
周盈琼深吸口气,控制住内心的羞怒,冷静地道,“长乐郡主与常家小姐,都并非孩童!”
常夫人:“我家铃儿还未及笄,就是孩童!”
贺芳亭笑道,“我家璎儿还没长大,也是孩童!”
周盈琼暗骂无耻,谁说未及笄就是孩童?还有贺容璎,哪是没长大?分明是傻!
沉声道,“好,就算她们是孩童!但是,贺王妃,人人都能和稀泥,唯有你不能!因为你是镇北王妃,你必须公正严明!”
金氏喝道,“周姑娘,慎言!王妃如何行事,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贺芳亭又是一笑,“无妨。”
对周盈琼温声道,“以周姑娘之见,璎儿与铃儿,谁对谁错?”
周盈琼不假思索地道,“长乐郡主有错!”
常玉铃很不安,想站起来说“错的是我”,又被母亲按住。
贺芳亭:“为何?”
周盈琼不卑不亢地道,“王妃娘娘邀女眷们到此,是为品荷,长乐郡主却摘了荷花,与今日初衷背道而驰,因而有错。”
她觉得自己这番话有理有据,要借此证明贺王妃不会教养女儿,更不是合格的当家主母。
但贺芳亭笑道,“谁说今日初衷是品荷?”
周盈琼:“......这是品荷会!”
贺芳亭叹道,“周姑娘,你还是太年轻啊,谁说品荷会的初衷就是品荷?”
谁家没几朵荷花,谁会专为看花跑这么远?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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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你这姑娘什么毛病?怎就听不懂人话!
......太年轻?!
年轻,本是她最大的优势,可在贺芳亭口中,这优势宛如缺陷。
周盈琼孤零零地站着,感觉自己像戏台上的滑稽丑角,难堪极了。
四周的嘲笑低语,仿佛针尖一样刺入她的耳朵。
再看坐在主位的贺芳亭,内着朱红丹纹遍地金裙,外披蜀纱凤袍,云鬓高耸,雍容华贵,闲适安然,如同画上走下来的婀娜仕女,一身的公主风范、王妃气度,光彩万丈!
相形之下,自己黯淡无光,微不足道。
可那位置本该是自己的!
镇北王妃本该是她周盈琼,贺芳亭鸠占鹊巢!
在京城好好当她的公主就行了,为什么非要到朔北抢她的镇北王妃之位?她不服!
而且贺芳亭还是再嫁之妇,儿女都到了成婚的年纪,哪比得上自己清清白白女儿身?
如果不是皇帝强行赐婚,王爷怎么会娶她!
这跟强买强卖有什么区别,皇家仗势欺人!
周盈琼满心的愤怒与不甘,只想在北安望族女眷们面前,证明贺芳亭根本不配当镇北王妃。
倔强地道,“王妃娘娘这话,民女就更不明白了。王妃娘娘以品荷的名义邀约夫人小姐们,现在却说不是为了品荷。这不是出尔反尔,名不副实,弄虚作假么?”
听她越说越不像样,高家女眷们吓得直冒冷汗,想过来阻止,又被邵府侍女们拦住。
王妃没让人过去,谁也不能擅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