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晨静静地听着常悦在电话的另一端说得天花乱坠,好不容易忍到常悦终于挂断电话,慕晨趴在桌子上痛哭。
虽然早就已经料到,事情会像黄琴柳说的那样,林溯根本回不来了,但她多少还是抱有一丝侥幸。万一严胜兴只是想借着年底收一点钱,折腾一下胡哥,没准儿林溯就能继续呆在客户服务部。但现在,常悦已经明确告诉她,领导答应了节后会有新人,那岂不就代表着领导已经决定了,要舍弃胡哥这条人脉不再雇用林溯?
与林溯分离让她痛苦,无能为力的自己更让她痛恨。
慕晨的眼中始终噙着泪水,顶着模糊的视线机械地处理着那些一成不变的工作,想辞职的心又一次达到了顶峰。第1519天,她依旧想要辞职。
下班的路上刮着阴凉的风,风声很大,发出“呜呜”的声音,就像是谁在哀切地哭着。
慕晨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眼泪一直停不下来,她低着头,把脸埋进领口里,完全不在意自己在别人眼中是否显得怪异。
进入小区的时候,地面上的坑每一个似乎都比之前更宽更深了一些,慕晨的那双大脚踩在里面,看上去竟小小的。
她不想知道这个坑里究竟可以站下多少人,她只想知道如果林溯此时站在自己的面前,会不会跟她一起踏进这个坑。慕晨不在意客户服务部究竟会来多少新人,她只想知道林溯还愿不愿意回来,能不能回来。
一动不动地杵在坑里许久,慕晨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迈出大坑。明天去找严胜兴谈一下吧,她想。
第50章
整整一宿,慕晨始终辗转难眠。脑子里有很多画面,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轮番在眼前上映。她在心里默默演练着与严胜兴理论的情景,设想着在自己和胡立业的努力下,节后的新人是林溯那该多好。
她甚至设想了,如果林溯真的不会回来上班,那么自己孤注一掷向林溯表白会怎样。她怕林溯会拒绝,她怕两人老死不相往来。
对于劣等感的厌恶也不允许她做最先踏出的那个人,慕晨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虽说只是一夜却像是过了几年。
慕晨坐在办公桌前,充满期待地望向每一个进入办公室的人,可直至上班都没有看见林溯的身影。她甚至开始怀疑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错误,昨天林溯明明说过今天会来上班。
她捧着脑袋仔细地回想着林溯和自己的通话,但却好似一片浆糊,所有的思绪粘成一团,根本没办法理清。
慕晨抿紧嘴唇拨通了秘书部的电话,却被告知严胜兴一整天都要在总部参会,不会回公司。她魂不守舍地忙碌着,担心只是这一天就敲定了林溯的结局。
揣着一头繁乱的思绪,虽然完成工作的速度没有受到影响,可因为担心自己会出现纰漏而反复地检查浪费了许多时间。慕晨偶尔会像一尊雕像一样眼神直勾勾地干杵着,偶尔那双秋水般的眸子也会流出两汩清泉。
午餐的时候,杨骁毅架着胳膊刷着短视频感慨着餐桌变得宽敞。众人没有应声,只是慕晨觉得短视频的声音异常刺耳,让她尤为烦躁。简单扒了几口饭菜,慕晨便宣称有事先众人一步离开了食堂。
她躺倒在沙发上,狠狠地吸了吸鼻子,闻着缝隙间残存的木质香调顿了顿,又动作很轻地轻嗅着,像是生怕自己吸得太用力,香就不会留得太持久。
实在难受得紧,慕晨站起身带着手机走出办公室。
她打算在公司附近转一转,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可心却完全不受控制,她反复确认着手机有没有收到林溯的消息。直到绕到林溯经常停车的那个路口,看着车位上停着陌生的车,慕晨终于忍不住按下拨号键。
“溯姐。”电话拨通后,慕晨平复了一下情绪,才缓缓开口道。
不等电话另一端应声,她便继续开口道:“你有没有什么消息啊?”
电话的另一端沉默着。
“你先不签……可不可以?”慕晨突然觉得自己好无力。明明是试探说出口却更像是哀求。
“我没签。”林溯悠悠地说着。
闻言,慕晨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用力地拂去泪水,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并不是怕风会吹伤脸,而是怕自己发出哽咽声会让林溯觉得为难。
“我今天又去了一趟劳务公司,回来就一直在睡觉,有点难过,还有点难受。”林溯语气平平继续说道。
“胡哥有没有说什么呀?”慕晨抱有一丝希望,询问道。
“我还没和胡哥联系。”林溯深呼吸换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今天上午我一直关机来着刚开机,劳务公司不断给我打电话,发语音,发微信,就是催促我签。”
“嗯。”慕晨想象得到劳务公司毫无人性的模样。打电话前就猜到林溯的压力会很大,她生怕自己的话会让林溯为难,温和地应着声,像是抚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