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晨重新点开了和林溯的聊天界面,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着,犹豫着要不要再给林溯发一条消息,最后还是主动出击,发送道:溯姐,一会儿不就能回家了吗?
等了好一会儿,才收到对方的回信。
【林溯】:哈哈哈哈,太好啦!
看得出来林溯是真的很开心,她也很开心,只要再坚持两天,周一就能见到林溯了!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有没有瘦。
慕晨打开了前置相机,偏头打量着脸颊,心道:六、日要不要来个液断呀?突然还有点紧张呢。
【林溯】:你都不知道有多不方便。
【林溯】:床!真的是上下左右都不够长。
【林溯】:睡觉不是腿掉地上就是胳膊掉地上,要不就是脚卡在栏杆里了,或者脑袋挤栏杆上了。
慕晨看着林溯连成一串的消息,看来这几天怨声颇多。毕竟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就连去卫生间都很麻烦,还要学习和自己完全不相关的东西,现在终于能解脱了,可不得好好说道说道。
她想象着林溯现在的模样,大概脸上还是一副风轻云淡与己无关的表情,但语气里却满是怨气。
慕晨眼露柔光,一脸宠溺地笑着,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对不起,但是真的特别想笑。
【林溯】:你还比我高。
【林溯】:你想想你睡得什么样。
【林溯】:还好不是你来。
慕晨看着接连着的三条消息,内心生出一股暖意。林溯骨子里的浪漫是不经设计的,是落到实处很具体的体贴。林溯是真的在关心她,可能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但却细心地为她着想。
心底像是流过一汪清泉,慕晨突然想跟林溯透露自己的心声。她眼角下耷,眼底有些许落寞,指尖在屏幕上轻扫着:其实,只要不会我一回来就撇给我一堆活,我还挺想去的,毕竟不用见我爸,简直不要太开心。
慕晨对慕利丰的烦,不是一星半点。但凡慕利丰在家,慕晨就会把自己房间的门关得严严的。慕利丰的言行举止她都烦,那种烦似乎已经渗透进生理中。她总觉得屋子里到处都是慕利丰那股讨厌的毛囊味,有时她甚至半夜还会爬起来开窗通风。
她曾经问过张双关于那股毛囊味,但张双却不以为意地说那是男人荷尔蒙的味道,甚至扬言有好多人喜欢那个味道。那瞬间,慕晨觉得恶心得要命,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嗓子里吐不出来。
总之她就是很烦慕利丰,慕利丰的一切她都烦。
吐槽过后,林溯的心情平静了许多。只要一想到今晚林溯就要踏上归程,她真恨不得明天就是星期一。
第44章
大概是收拾完行李没什么事,两人又开始东拉西扯地聊起来。聊着聊着林溯便问起,在单位闲聊时三人组口中提过的慕晨那三个多月的总部经历。
慕晨垂眸,眼底染上一片落寞,但又故作释然的模样,在屏幕上落下:反正就各种奇怪的工作。
消息发送出去之后,慕晨回忆起苦不堪言的那三个月——反正她不过是旁人趋利避害的牺牲品。大概从那时起,她便觉得这个公司,配不上她付出的任一点心血。
当时,她只是很难过地偷偷抹眼泪,甚至不敢向任何人求助。而慕利丰主动闯进她的苦难里,不是身为父母的安慰,而是作为社会上的大多数一次次洗脑似的告诉她“企业不养闲人”,“你要是没有价值,你看人家用不用你”,“那他怎么不派别人去派你去”,“你不干这个你能干啥”,“你现在三十多了,还哪有工司能用你呀”……
自那以后,她便麻木地虚度每一日。
【林溯】:他们是不是欺负你?
他们?谁?父母?同事?领导?慕晨淡然一笑,带着一丝苦涩。
慕晨沉默了一会儿,心中默默道:那怎么能叫欺负呢?那明明是锻炼我。我觉得被欺负了,那是我不够强大,是我没用,是我不会抗争,是我活该。
她指尖悬在屏幕上迟迟未落,不知该回复些什么。诉苦吗?已经过去的事诉苦有什么意义呢?假装无事发生?那对得起自己的哭湿的枕巾和掉落的头发吗?
犹豫良久,慕晨浅淡地笑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扫过,留下一段文字:这个问题分怎么看,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