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赶忙单膝跪地,垂手抱拳,“臣知罪!”
“念你年少初犯,孤这次也不追究。若再有下次,绝不姑息,”李羡语气稍缓,却依旧威严,“下去吧。照看好格日勒,不许有半分差池。”
“是。”谷延光领命告退。
屋内,只余二人。
李羡转向一直静立的苏清方,问:“你没什么想问的吗?”
苏清方略一沉吟,好奇问:“那个女孩儿,到底是谁?”
李羡解释道:“她是胡桓的公主,前可汗纳仁的女儿,现任可汗阿日斯兰的侄女,格日勒。”
苏清方愕然,“胡桓的公主?怎么会到京城来?”
“据她所说,自从杜氏驻守云中,常年和胡桓暗通款曲。杜家帮助她的叔父阿日斯兰弑兄夺位,换取胡桓出兵犯边,给他们提供战功,他们再给胡桓粮食钱财。格日勒和她的子民都厌倦了连年的征战,希望大景能惩治云中,达成和平。”
这可不是简单的养寇自重,已涉嫌通敌叛国。
苏清方心头剧震,“真的假的?”
李羡道:“尚需详查。她一面之词,不可尽信,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苏清方迅速理清其中利害,颔首道:“此事确实不可声张。杜氏手握重兵,雄踞云中,但凡走漏一点风声,逼得他们和胡桓里应外合,后果不堪设想。你准备如何应对?”
李羡摇头,“此事急不得,我已经和谷尚书商议,以年节赏赐的名义,联络燕云边境其他驻军,稳定军心,也便届时釜底抽薪。至于定国公杜氏那边,皇帝一向多疑,若生出猜忌,迟早会自己动手。”
“先不说这个了,”他神色稍霁,话锋一转,“我差人送的东西你收到了吗?”
苏清方默默点了点头。
李羡又道:“那里头有件白狐领的银鼠披风,天冷了你便寻出来穿吧。”
他去年见她那件兔毛的,似是单薄了些。
李羡又问:“还缺什么吗?我记得你弟弟也快回来了吧?”
苏清方短短嗯了一声,提到婚事话声却含糊了:“很够了。倒是你这边,没看到什么动静?”
李羡轻笑,“婚仪在东宫举行,这边自然没动静。我再过几天,也会搬过去。”
苏清方抿了抿唇,状似随口问:“东宫……是不是很大?”
“你要去看看吗?我现在可以带你去。”
苏清方轻轻摇头,“以后有得是时间看呢。”
“也是,”李羡唇角勾起抹笑,语调也拉长了,“以后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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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出意外下章结婚
第170章素雪千里外间,被屏退到……
外间,被屏退到外的卫漪和格日勒各坐在廊下一角,中间仿佛横亘着无形的天堑。一个板着张脸一动不动,一个则低着头把玩着新买的九连环。
吱呀一声,那紧闭的雕花木门打开来。谷延光略有颓丧地走了出来,又反手轻轻掩上门扉。
他瞧见卫漪,心口像堵了团湿棉花,不知该如何剖白。他实非一个擅长说谎的人,只能蹭着步子凑过去,贴着坐下。
卫漪往旁挪了挪。
谷延光也跟着挪去。
直到卫漪碰到廊柱,再无法回避,歘一下就站了起来,瞪着谷延光。
谷延光也跟着站起身,重复起那已不知说过多少遍的话:“真的,你信我,我跟她真比那小葱拌豆腐还清白。我用我爹的官运发誓!”
大发豪言壮语时,要天下人只提他谷延光的大名,轮到起誓了倒想起拉上自己老子了。谷尚书若知,怕也要叹一句自己养了个好儿子。
卫漪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不用你自己的官运发誓?”
谷延光两手一摊,“我这芝麻绿豆大的官算什么?我爹好歹是个尚书。这不显得郑重嘛。我也可以拿我全家的气运发誓。”
他自问心无愧,也不畏鬼神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