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姝也道:“的确不大。也就带你走一圈,认下路。等下咱们再去花田里看看,那里好看。”
陈娘子笑道:“庄子虽不大,可收拾得倒好,我瞧着庄户们脸色也都不错。”
顾姝抿嘴一笑。
今年山上的葡萄已开始挂果,只还不多,不足以酿酒。但是卖葡萄的钱也叫庄子里的人得益不少。待到明年,便可以酿酒了,又有了盼头。是以村民们今年精神儿气都极好。
二人正待回头,往作坊方向走。一旁的路边走过来一个婆子,臂弯挎着个柳筐,显是才从地里回来。
顾姝扭头见是那个疯疯颠颠的李婆子,也不在意。这一年里,她往青山村来得多了,许是李婆子已经瞧惯了她,已经不再躲着她了。
只这回,那李婆子见了顾姝二人,却又是吓住了一般,又是往自已屋里跑。只她挎着个大筐,身子不稳当,这般一快跑起来,不小心便摔倒在地。
顾姝有些好笑,这婆子瞧着是好了,哪知见到个生人,又疯起来了。
走上前几步,便将那李婆子扶起来:“大娘,你当心些,别跑这么快。”
陈娘子这时也走上前来,笑道:“这大娘,年纪这么大,怎么还这么不稳重……”
话未说完,笑意凝固在她的脸上。
陈娘子不敢置信地道:“金,金花姐?”
那婆子也不答话,翻身起来,挣脱顾姝,连筐都顾不得捡,低着头便往她那个草屋跑去。
陈娘子先是一愣,只是见这婆子仓皇逃跑,她又惊又怒:“金花,竟然真是你!”
说罢,竟是不理顾姝,追着这婆子跑了过去。
那婆子家本就在这旁边,她几步就蹿了过去,一进门,便把门关上,陈姨娘落后了几步,便被堵在了门外。
她砰砰砰
地大力拍门:“金花,李金花!我知道是你。你快开门,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姝这时候也气喘吁吁地过来了,见陈娘子竟认得那疯婆子,诧异道:“姨母,你认得这婆子?”
陈娘子目露凶色,咬牙道:“自然认得,她是夫人的陪房。当年,管夫人吃食的,就是她!”
说罢,陈娘子狠狠朝门踹了一脚,喝道:“李金花,你若识相,就赶紧开门。不然,等我叫人把你这屋子掀了,那时候才叫你知道我的厉害!”
许是这威胁生效了,过得片刻,房门终于是打开。李婆子颤巍巍站在门口,看着陈娘子,目露惧色:“你,你不是做了侯爷的姨娘么,怎么跟大姑奶奶在一起?”
顾姝闻言,不由打量了一番这个李金花:“原来,你认得我,怎么还回回见着我都躲着我?”
陈娘子冷笑道:“你跟夫人长得那般像,她如何不认得?况且,她心中有鬼,自然不敢见你!”
说罢,一把抓住李金花的头发,将她从门里拽出来,掼在地上,指着她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同你男人孩子一起回老家去了吗?”
李金花本来还在护着头发,听到陈娘子这话,却是不由号啕大哭起来:“死了,他们都死了,他们死得好冤枉啊!这天杀的顾安全,狼心狗肺的东西,硬生生把我男人孩子都杀了啊……”
陈娘子不由皱眉:“顾安全杀了你全家?”
她说完,随即醒悟,不由大怒,又上前抓住李金花的头发:“是你对不对?我就知道是你!”
她显然气极了,啪啪啪连打了李金花几个巴掌:“你这丧良心的东西,夫人当年哪里对不起你们,你要对夫人下毒?”
李金花也不分辩,只呜呜大哭。
陈娘子打累了,一抹脸,才发现自已亦是泪流满面,她擦擦脸,对顾姝道:“带上这婆子,咱们马上回京。她就是给夫人下毒的人。我跟夫人当时最怀疑的便是她,只是不能确定罢了。因着怕惊动顾世衡,也不敢动他们,只能放了他们的身契,任由他们离府。却没有想到,顾世衡倒是去灭口了!”
陈娘子冷笑道:“不是说证据不足么,这个李金花,还有那顾安全,不就是证人!”
众人原想着这案子,恐怕也就如此结案了。不想只过去两天,又迎来这么个转机。
周骐英当即将李金花交给了大理寺。几板子下去,李金花便将一切都交待得清清楚楚。
当年,因她是从周家陪嫁过去的媳妇子,很得周夫人信任。加之这李金花烧得一手好汤,火侯也掌握得好,所以周夫人的汤品,药汤,都是她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