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着书页,斜撑着额,有一下没一下的望她一眼。
能明显感觉到他对于夜半鬼魂来袭,是比较……惊喜的。
角落里砸碎了一堆器皿,他手腕上还有没擦干的血迹。种种疑点让她不忍问他是不是又伤害了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的传言,她自愿与王元朝做一对表面夫妻刺到了他。
愧疚如山蹈海席卷她,与此同时心底还闷着酸。她突然想起自己什么都没向眼前之人解释过。
因为和他只用保持着公事上的关系。
可道理她都明白,心里难受。
与他君臣相对时,总会想到那些亲密接触,永远做不到公事公办,难受;可真与他断干净,看到他伤害自己又不属于她,那份独占欲膨胀起来,更难受。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被陆晏放养越久,不再有门禁,睡觉也分开时,心里唤他小猫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人越想得到什么,越会念叨。
娘说,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好孩子也不能让自己难受,光堵着不说。
她张了张口解释,声音很又干又别扭,“我和王元朝没什么。”
说完不管他什么反应径直向里间走去。此举却被他误会了。
“你要走?”陆晏捏着书案,声音里都透着慌。接下来本能开始防御。
“李清琛,你到底谁啊?在我的地盘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第67章过敏
里间传来哗啦哗啦收拾东西的声音,接着重物挪动。
姑娘家家的,干搬家的事倒是麻利。
陆晏见她奔里间而去,嘴上不愿心里早就翻出了浪花。但赶到时却见她拿着布袋在收拾些小破烂。
玲珑球,小蚂蚱,草绳球。没吃完干瘪掉的香糖果子。
还有摆得最柜子
最里面的最后一道夹层,一块被磨得发亮的琥珀金子。
当时他翻遍整个江南都要找到的信物。不是原版,是她后来表白时送的。
她眼睛一酸。藏这么深怎么都没有落灰。
轻轻把它摆正放在一旁。
陆晏倒抽一口气,几乎在她刚放下就被他抢回了手中。“奸臣!你乱翻朕的东西。”
她带走了一麻袋破烂,他却不能张口说她什么。但是拿这个就过分了。
李清琛宛若未闻。
看她无视他的君主权威,他第一反应已经不是震怒,而是期待。
可能是一个吻,或者是一个巴掌。
此时此刻明显就是巴掌。她开始整治他的行为了。
陆晏心里都要恨死她了,话却拼凑了几次才完整。“你……你不觉得朕的宫殿太大太空了么。你天天都在制造这些……”
他咬着牙,“这些破烂的东西,你那里根本就放不下。现在拿回去放哪?就你现在住的老破小?”
说到她现在住的房间,他的怨念都被勾起来。那些想法像盘算过无数遍。好像他天生就该和她挤在一间老破小里。
“连朕的一张床都放不下,浴池都没地方凿。”
他只是帮她保管一下放不下的东西而已。根本就不是偷,也不是抢。就是她不细心。
在他持续性解释输出时,李清琛却根本听不清,像层水膜罩住了耳朵。
拼命伸手往柜子夹层里摸排。
她这副誓要把一切都从他身边夺走的架势简直是把他往绝路上逼。
陆晏憋着一口气,捻起她收拾出来的麻袋,一个一个把她抢回去的东西拿出来摆好。定性评价一句又一句。他这个君主决定一切,也决定她这些小破烂的去处。
“这是你第一只编出来送我的礼物。”
一只草绳蛐蛐,粗纤维已经有些松散。他理了理它的毛发,放回去。
“这是你送给文竹的玲珑球。朕问过她,她说不要。”最后用了夜明珠换的。他根本没抢。
球又被他放好。
看着它不住的滚也不滚不走,却又反复晃悠。
他单手止住了它的轨迹,另一手却抬袖掩住了面。那只价值连城的袖子正在遮掩因为廉价草球流出来的眼泪。
手颤抖着静默了会儿。听到她哗啦哗啦翻东西的声音,他放下手。
继续把她放进去的东西拿出来。
“你要这些东西又没用。给朕又能怎么样。”
不知道摸了什么,他的手背起了层红点,有些微的刺痛。
李清琛的泪是光明正大流的,摸排的手终于找到了想找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