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松开王海,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稍微理了下仪容,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帝王。他不会因为任何人与事令自己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但叶文待禀,王海欲献计时,他还是冷笑着什么都不想听。“李清琛人呢!她不知道她还有一个男人在家里等她!”
“快让她回来。”陆晏颓丧地坐在中央的御座,像是气力耗竭了。这句话音量非常之小。就好像这样子代表了他对人的情谊非常少一样。
按他的脾气秉性定然是要杀人的,杀谁,杀多少都随心意。但他忍了。谁让他的李大人不喜欢见血。
叶文咬咬牙开口,“陛下,我已经代您骂过她了,您要不爽,我作为伴你身边十二年的将军,死也拖着这个小人下水。”
绕着关键问题不答,陆晏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拂去湿意。模糊的轮廓里,他的叶将军身后没有人。没有他的李清琛。这一点他再三确认。
擦净眼角后还是没有。
“呼……看来真的是先得到心意的最不值钱。她的嘴里没一句话可信的。”
他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愈合的心裂了比原来更深的口子。
“陛下听奴才一计,必能让您抱得美人归。”
陆晏斜撑着自己抵在御案上,俯瞰众生的样子,睥睨着一切。他开始想是不是今天早上她的那句“再也不理他”的话成了真。
抛却谁给她的胆子这种问题,他有做什么事情惹到她了?是他给她评了两张乙等的卷子,她因此嫉恨于他?
他此刻整个人好像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想着她为什么生气,一半想着他为什么还不报复她。
“准奏。”陆晏极其凉薄的两字回荡在空旷的大殿。
李清琛看宅子去了。叶文死活要拉着她走,她没同意。让他带着一套哄人的话术回去交差了。
她其实也没想到,脾气暴躁,看起来谁也不在乎的叶将军,竟一句话都没敢说出口。但她这个年纪,能想到照顾别人情绪再哄,已经很难得了。
再多也管不了。说什么责任啊忠贞什么的,他们恐怕都忘了,她的女贞这门功课考的是丙等。
怎么可能负责的,不可能。
此刻李清琛身上没有那些永远也甩不掉的视线了,这种感觉宛若新生。
她塞了一沓图纸在冯元怀里。话里话外都是轻快,“陪我看看这些宅子有哪些适合两个人住的,钱不是问题。”
冯元眼圈红红的,沉默的拿起图纸一张张核对。
祁朝律法规定,想拥有住宅永久居住权得连着地皮买下来,这也是世家大族得以存在的根基。每一寸土地踩在脚下,要是想占有,所耗之资若无成箱的金银绝不能成。
而想要用金钱来买,还得征得原主人同意才行。地权通常又在世家手中。
也就是说,就算没有家族支撑的普通人发了迹,想有安身之所,想向上爬,这机会也牢牢攥在别人手中。
得求他们从手指缝里露出点土地来。住宅是,农田是,经商之所更是。
好不合理。
李清琛挑挑眉,好在她现在凑齐了两个条件。冯家之所以在江南是第一世家,是因为他们对这里的每寸土地都有三成地权。
“我人在这里是不错,但你有钱吗?”冯少爷终于张了口,声音有点哑。像被恶霸强占过一样。
“带你看看。”
李副将说的有钱是真的有,之前林婉君生病将她一脚踹入了市场里。她干遍了所有普通人能够干过的行当。当捧场人,写话本子,卖豆花糖人,给人润笔……
陆晏说默默陪她逛遍了江南,她一次也没看见过他,应该就是她太沉浸了。她沉迷这种铜板进袋的感觉,也乐于钻研。
终于她成了只要拿到点本钱,就能左手倒右手,钱数翻倍的市场天才。有一种模糊的规律在她脑海中成型,让她做期货,倒手官府信用证券,买股做空无往不利。
当陆晏想要她身子时,她张口的数字就是让她能翻倍的基数,侍寝过后她就拿着那笔钱去试验了。
悄悄赚了一笔。拿去买了逃往巴蜀的船票,买到异地的学籍与最好书院的入学资格。不过没钱葬邻居奶奶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她还是穷怕了,没将这事和任何人说。
她没想到陆晏会那么无节制,就像有性瘾一样,给了她一大笔钱财当本钱。当然更另她想不到的是,他随行的账房对她完全敞开,每次领侍妾的工钱时,随便划几下都能把钱都勾走。
记录房事几何的本子,账房先生根本不看,除了要写起居注的史官变态点会看外,没人阻碍她。
巨额的本金起初只是一点点试,后来每得到一分轻视她就多投几分,直到利滚利到一个现有知识无法支撑起的天文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