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椿闻言笑起来,又平地架起一个二郎腿,一边晃荡脚丫子一边调侃丁然。
“你是这个意思?”
丁然闻言大感无语,只觉韩子毅和龙椿俩人坏到一块儿去了。
“韩哥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厚道,我就多余说这话,算了我也不劝了,阿姐您什么时候想来什么时候来吧,我先忙去了啊,下午回来咱们去果园儿啊!”
龙椿看着丁然一边说话一边匆匆忙忙整理西装的模样,不觉又是一笑。
“去吧去吧”
丁然走后,龙椿便挪了挪身子,躺到了韩子毅盘起的大腿上。
此刻,她眼前正悬着韩子毅捧在手里的书,可惜她眯着眼看了半天,也没看懂这是本什么书。
于是她伸手拨开书本,又戳了戳韩子毅的脸颊,问。
“这是什么书?”
阳光之下,韩子毅的脸庞被附上一层逆光的阴影,龙椿的脸则被完整暴露在了日光之中。
韩子毅忽然发现,龙椿的眼睛其实不是全然的黑色,她的虹膜环是非常深的棕色,只有瞳孔是纯然的黑。
他伸手抚上她的脸,又用指腹去摩挲她乌黑的眉毛,静谧的晌午时刻,这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须臾间,韩子毅轻声道:“是海明威的小说”
龙椿歪了歪脑袋,将脸埋进韩子毅的手心里躲避刺眼的日光,又懒洋洋的问。
“海明威是谁?”
韩子毅想了想:“一个精神有点问题,很善于羞辱女人,但又非常会描写战争的小说家”
龙椿皱眉:“听着像个坏人”
韩子毅仍是笑:“嗯,不过我手里这本,他倒是有一句写的不错”
“什么?”
“世界破的不成样子,但春天还是来了”
龙椿听了这句话,莫名沉默了几秒钟,而后她又笑起来。
“是,这句是写的挺好”
日光浓烈,龙椿不多时就被晒的犯困,她躺在韩子毅腿上睡去,如孩子一般安然。
韩子毅看着她睡了,便轻轻将书放下,又挪动了一下位子,用后背替她遮出一片荫蔽,好叫她睡的踏实。
其实今天早上,韩子毅一醒来就在报纸上读到了一则触目惊心的消息。
“七月七日,北平沦陷”
彼时看到这条新闻的他久久不能动作,不多时,他又下意识的看向床上的龙椿,却只看见她安静的睡颜。
他想了很久要不要将这个消息告诉龙椿,可事到如今,她却又一次睡着了。
不说了吧,韩子毅想。
说了,世界就破的这个样子。
不说,春天也一样会到来。
许久后,韩子毅看着龙椿的脸掉下一滴泪。
这滴泪是为了悼念爱人的故乡,更是为了悼念这个破的不成样子的世界。
海明威的书静静落在他手边,那上面的英文书封用漂亮的花体英文写着。
afarewelltoarms,这书名译为中文便是,永别了,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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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番外四“拖家带口去台湾”(九)
龙椿在台湾留恋了足足一月之久,期间她逛了七八次自家果园,又逛了七八次早市夜市。
后又被小丁带着进了几次赌马场,最后几天还去自家的货轮上视察了一番工作。
韩子毅陪同她一月,及至从货轮上下来后,他便看出龙椿有些腻味了。
按道理讲,丁然对龙椿的招待,足可谓是除了替龙椿上厕所洗澡,旁的什么都照顾周全了。
若非要一个用形容词来讲,那就是在台湾的这一个月,龙椿简直是被伺候了个密不透风。
这天下午,闲的发慌百无聊赖的龙椿,被小丁拖着在三楼的棋牌室里打起了麻将。
龙椿本身会打牌,只是牌路不精,没有做老赌客的天分和定性。
她坐不住是其一,不爱一边打牌一边跟人废话是其二,若不是今天真的无聊到了一种程度,丁然是断断请不动她打牌的。
韩子毅和龙椿去到三楼棋牌间的时候,方一进门就被里头的豪华装潢震惊了一把。
原来这房子里的金屋顶不止她住的那间,此间棋牌室的屋顶,居然也是贴了金箔的。
今天的牌局很有趣,除了龙椿和丁然亲自上场外,其余两家都是丁然在商场上的朋友。
能在如同战场一般的商场里交下朋友,还能请回家里来打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