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单只是个刽子手,原来在她心底,也有一片饱含情与爱,痛与恨的湖泊。
只是这湖泊被刀光剑影罩住,轻易不会示人而已。
赵珂低着头想了想。
“阿姐”
“嗯?”
“您是怎么做了这一行的?”
龙椿嗤笑一声,单手提着鸡脖子,回头摸了一把赵珂的脑袋。
“想吃鸡蛋糕嘛不是”
......
项漪澜伤好这一天,西安下了一场毛毛雨。
他独自站在病房里,手里握着一把小镜子,仔细看了看自己破了大相的脸。
末了,他叹了一口气,心下虽十分想哭,但又害怕叫人看见笑话,是以只得咬着牙忍住。
他真的没有想到,龙椿出手会这么歹毒。
她把他的鼻梁打断了。
要知道,从医学的角度来看,人的鼻子后面可就是中枢神经。
中枢神经是好打吗?
那稍一失手,可就要活生生把人打成半身不遂了!
项漪澜想,他看着龙椿打杀国军特务的时候,心下只觉得痛快,解气,甚至崇拜。
可等龙椿的拳头落到自己身上时,他才晓得后怕这两个字怎么拼,怎么写,怎么念。
项漪澜丢开镜子躺到床上,绝望的想起事发那天。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那天做错了什么事。
从他的视角来看,他只是对龙椿有好感,又为她吃了一点醋而已。
这样一点风花雪月的小事,何以招致一顿暴打呢?
项漪澜想着想着就气笑了,笑着笑着又气哭了。
他觉得党内的同志说的没错,龙椿本就是流氓土匪的出身。
她参加革命根本就不是什么为了民族大义,只是因为机缘巧合,一时开窍罢了。
家国动荡的时候,土匪可以是梁山好汉,可等国泰民安了,那土匪可就是心腹大患了。
项漪澜觉得,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将龙椿美化太过了。
甚至可以说,他简直就是被这个疯女人迷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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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血(三十)
几天以后,项漪澜带着道歉礼物和一脸的青青紫紫进了孟宅。
彼时龙椿正穿着一件带兔耳朵的卡通睡衣趴在餐桌上玩兔子。
她一边嘬着嘴学兔子,一边又伸出指头戳弄着桌上的小白兔。
整个人看起来天真又烂漫。
项漪澜看着这副画面,不觉头痛的一扶额。
看吧,这个女土匪又在迷惑他。
要不是组织上三令五申的跟他强调。
龙椿这人虽不清白,但这厮的本领确实过人,一定要将她留在党内如何如何。
项漪澜憋屈的想,倘若不是为了革命。
他是断断不会在挨了打之后,还来给这个疯女人道歉的。
龙椿看见项漪澜后,第一反应不是愧疚也不是惊讶。
她只是赶忙伸手护住了小白兔的红眼睛,嘴里还十分嫌弃道。
“嚯,你这花脸,坐远点儿去,别给我兔宝宝吓到了,小珂刚给买回来的”
项漪澜闻言气的想笑,眼中满是憋屈,随后他又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我坐远点儿你能听见吗?”
龙椿闻言一怔,沉默下来。
是哦,她的耳朵已经不比从前了。
这段时间她只和小米赵珂打交道,说话时又都站的很近。
这就导致她几乎快要忘记,自己已经成了个半聋这件事。
龙椿有些黯然的一低头,难过于自己尽力隐藏的事,就这样被人揭穿。
她叹了口气,一边惋惜自卑于自己的耳朵,一边又瞥了一眼项漪澜花红柳绿的脸皮。
末了,龙椿轻叹一声,只道。
“项漪澜,你要是还想跟我打交道,就不要这样夹枪带棒的说话,上次是你摔我的门在先,我打你在后,照我以前的脾气,你还能活着都算是祖上积德了,别弄得好像我白打你一顿似得,再有,我耳朵就是聋的,但还不至于听不见人说话,你要是敢拿住这个事情来笑话我,那我今天就把你也打成个聋子,我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