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扯去手臂绷带时的那种自暴自弃。
她自暴自弃地开始安抚人。
就像是沾了水的伤口会溃烂。
沾了汤蘅之的心会崩解。
“如果我说,我不是真的想要和你分开,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讨厌?”
说这话的时候,林三愿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因为她知道,有些话说出口,就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汤蘅之把脸转过来,看着一如既往胆小的她,神色复杂笑了起来:“会。”
很讨厌,会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傻子被人玩弄。
可她又偏偏明白,和她一样尊重感情的林三愿永远都不可能玩弄感情。
果然,下一刻,她清楚的看到林三愿眼神迅速黯淡了下去。
汤蘅之觉得一切都好像变得可笑起来。
明明她在遭到拒绝的时候,也会露出近乎绝望的神色。
她们两个都会因为选择离开而绝望。
同样侧面证明了这份喜欢的感情它是真实相互存在的。
既然存在,可她们还是选择各自维护各自的自尊心,用一种假意体面的方式去结束一切。
在感情方面里,对林三愿,她永远都是可以做出最先妥协一步的那个人。
这次也不例外。
只是,她希望自己能够得到回应。
如果还是没有,那就算了。
各种意义上的算了。
“想要抱我吗?”汤蘅之忽然问她。
林三愿眼底那把潮湿的柴重新燃起了一簇火苗子,犹豫:“可以吗?”
“不可以。”汤蘅之拒绝了,用让人不熟悉的语气拒绝。
林三愿半边心脏空落落的,另外半边又被自己从湿漉漉的水里捞起来。
她抬起虚虚的目光,看了一眼汤蘅之的眼睛,然后悄悄地瞥了瞥嘴。
明白了。
汤蘅之嘴上说不可以,眼神也在说不可以。
但这两个不可以的含义其实是不一样的。
前者是拒绝,不可以拥抱她。
后者是用眼神在说,你不可以这么乖顺听话,不然我会很生气。
林三愿从来不觉得汤蘅之是个心口不一的人。
但是现在,她喝醉了,精致的外表下藏着一点不为人知的毛糙,所以不能用常理来推断。
于是林三愿装聋作哑把自己发烧滚烫的身体凑过去,用力抱住她。
就算是会被讨厌,还是想跟她讨要一个拥抱。
人的劣根性,总是好矛盾。
毛糙好像被抚平了一点点,汤蘅之被抱得有点热。
房间里的空调早就关了,怀里贴着一个高烧体温的身体,她偏偏又不能松开裹在她身上的被子。
但她好像找回了一点点理智。
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她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我有很多话想要问你,但我知道,你多半不会老实跟我说真话。”
她轻轻挣脱开林三愿的手臂,准备离开。
林三愿有点慌,下意识地跟着想要下床。
汤蘅之摁住她起身的动作,很无奈:“我去拿退烧药。”
林三愿摇头:“不用,我在医院吃过了。”
汤蘅之抿了抿唇,开始有点生气:“你知道自己发烧了还洗澡。”
林三愿着急解释:“我身上很……”
汤蘅之立马打断她,声音轻得快要捕捉不到:“不要说那个字。”
脸上的表情脆弱又温柔,像是快哭了。“不脏的。”
这反应……
林三愿怔住,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了,她急急拽住汤蘅之的衣服下摆。
“不是,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没有,没有的事,我好得很,没有发生你想的那种事,只是普通的人身暴力攻击而已。”
汤蘅之想要瞪她,但又怕会显得很凶,把眼神给收了起来,垂着眼皮说:“只是?”
林三愿:“我的意思是,就不是你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