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喝了酒的缘故吗?
林三愿感觉她的气场前所未有的低迷丧气。
这种状态,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跟汤蘅之沟通交流。
好在汤蘅之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会让人感到为难。
她捞起沙发上的那套睡衣,递给她:“是新的,洗过一次,还没穿过。”
这睡衣的款式很简约,不是林三愿平时穿的那种,而且可以感觉明显要大一号。
她脑子一抽,多嘴问了一句:“我以前的睡衣呢?”
汤蘅之抿唇,神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林三愿接住了她目光里漏出来的那几秒情绪,怔住了,从进屋起一直沉甸甸的心脏也空了一瞬。
汤蘅之在对待感情方面,比她想象的还要干脆利落。
她可以很温柔妥善地收留她,给她准备新的睡衣,像是迎接一个忽然来打扰她的意外来客。
在失去记忆后,第一次来汤蘅之家里的时候,她也在浴室里洗过澡,浴室衣柜里那时候还留着她曾经穿过的几套换洗睡衣。
汤蘅之说过,一年前是她提的分手,林三愿不记得了,但应该分手得不算体面。
可在这一年间里,她的家里依旧保留着她的私人物品,洗手台上的电动牙刷是一对的,鞋柜里除了颜色统一的客用拖鞋以外。
在第一层,有着一双明显颜色款式和其他不一样的女式拖鞋。
刚刚进门的时候,林三愿心情很乱,忘记换拖鞋了,但她想,鞋柜里应该已经没有那双拖鞋了。
写小说的林三愿最擅脑补。
她想象着汤蘅之是怎样以一个理智又耐心的方式,把这个家里的‘多余物’一点点收拾出来,打包好,处理掉的方式是让上门打扫卫生的阿姨顺手带出去扔掉的吗?
当林三愿意识到,汤蘅之真的开始在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地把她从自己的生活中‘剔除’掉的时候,她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戒断带来的阵痛反应在正视汤蘅之的时候,来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骨头滋滋地冒着冷意,裹着大衣外套,身上也是砭骨的寒。
她想洗澡,好想洗澡被热意包裹。
林三愿抱着睡衣,没有去楼上用汤蘅之的私人浴室,而是选择用一楼的客浴。
可以看得出来客用浴室不常用,洗漱台还有淋浴的花洒都看起来很新。
艰难地脱掉身上带血的衣服,林三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臂上缠绕的绷带,医生说上了药膏,今晚最好不要沾水。
可是自暴自弃的情绪来得是这么突然,她拆掉了手上的绷带。
小心翼翼的照顾自己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林三愿对待自己的时候,耐心通常都是很有限的。
更何况还是在心情很烦闷的时候。
热水喷洒在身上,林三愿人疼得忍不住狠狠哆嗦了一下,腰被桌角撞过的地方,麻木劲儿彻底过去了,在热水的温流下疯狂的释放着痛感。
疼得冷汗顺着额头滚滚落下,洗着洗着,呼吸就开始急促起来。
林三愿渐渐地感觉喘不上气,心里一惊,想着该不会是煤气中毒了吧?
但迟钝的脑子又慢慢反应过来,这里是汤蘅之的家,不烧燃煤气的,又怎么会中毒。
这个澡越洗骨头越冷,艰难地洗完澡后,林三愿很倒霉地意识到,她没拿毛巾。
不擦干身体穿湿睡衣睡觉,她明天早上人肯定就起不来了。
但矛盾的自尊心让林三愿不太想在这种时候求助于汤蘅之,所以她选择了一个很蠢的方法。
第132章
她准备自然晾干身上的水迹。
就这么晾咸鱼似的把自己晾了几分钟,林三愿就站不住了,肌肉酸痛无力,人跟踩棉花似的脚落不到实处。
身上的水珠还没蒸发干,她全身冒虚汗,感觉都快脱水了。
完了,她感觉她要晕在这里了。
不敢想象汤蘅之发现她不穿衣服晕死在这里的画面。
林三愿强撑着一口气,抬着软得跟面条似的手臂去捞睡衣。
她一定要在晕过去之前,把衣服穿好。
手指还没触碰到衣服,浴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三愿动作僵住,脸色惨白地看着汤蘅之,身体抖啊抖,像是一只落水的小猫。
汤蘅之手机拿着一条蓝色的毛巾,冷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瞳孔剧烈收缩着,被眼前的画面刺得眼睛发花。
林三愿肤色很白,一直都是晒不黑的那种体质,所以身上留下一点点蚊虫叮咬的痕迹,都会显得格外的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