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过嘴角笑了起来:“你觉得你的选择就是正确的吗?我的选择至少让我得到的东西是真实的,你呢,注定一无所获,你就没有怀疑过你有机会与她和好只是你单方面的错觉吗?
她只是忘记了过往,这并不意味着你们之间的问题已经解决,她能够在你最落魄的时候抛下你一次,就能够再抛弃你第二次,当你们面临同样困境的时候,她会再次把自己藏起来。”
“汤蘅之,你不是一个没有自尊心的人,恰恰相反,你很骄傲,不然不会等到现在才回来找她,如果不是因为那次恰好她住院急救,你会下定决心回国来找她吗?
你不会毫无底线的喜欢一个人,我特别期待你被人权衡利弊后丢下的那一天,把爱意磨平,耗尽所有的期待,真心耗成一滩死水的时候,你又会惨成什么样子呢?”
厚重又黏腻的话语让心脏不明显地轻轻抽动了一下。
汤蘅之喉咙轻咽,眼底一片朦胧的暗色,像是压着一片发不出光的天空。
似乎察觉到了她情绪紧绷,快要枯竭的齐余莲反而像是及时汲取到了重要养分。
没办法,他本身就是这么恶劣的一个人。
汤蘅之缓缓吐了一口气,脑袋往实木椅上轻靠,神情很冷淡:“你说得对,有些事情无法改变,林三愿或许会犯很多次同样的错误。”
尤其是在她失去那段记忆之下,所以更难规避。
但是她不会。
在这段感情里,她做为年长者,本身就应该由她引导更多。
她无法阻止林三愿内心困境的爆发,但是她可以纵容她适当犯一些错误。
她们都是彼此的初恋,一年前大家都没有经验,所以在第一次困厄来临的时候,将两个人都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那时候的她太骄傲自负,并未考虑过太多的现实因素,她觉得自己可以做到大大方方的为自己心动而买单。
家里人在施以强硬手段,试图让她认知到她所拥有的一切卓越条件,优质生活都与她自己无关,离了家里的经济支持,什么艺术、梦想、追求都是空谈。
被断去经济来源的那段时光的确让她印象深刻,从未经历生活苦难的汤蘅之并未觉得有多难熬。
她是一个具备自我生存能力的成年人。
对待生活,她并非一味只知享受骄奢。
对待爱情,她也不会过分幻想在生活面前,爱能抵万难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
只是当林三愿离开她的时候,她明白,爱未必能抵万难,却能够轻易摧毁一个人所有的信念。
但这些东西,对于现在的汤蘅之而言,已经不足考虑了。
虽然有想过,如果林三愿真的是因为当时她的经济问题离开她,心中的确是有些难过失落。
只不过在分开的这段日子里,她心中的念头在告诉她,比起长久的失去,她似乎更能够接受这份难过与失落。
所以齐余莲的假设并不成立。
因为汤蘅之在自己能够预想范围内,杀死了所有能够让林三愿对她权衡利弊的条件。
不会再为自己的心动而买不起颜料画笔。
随心所欲送给林三愿的礼物,也和家里没有一点关系。
汤蘅之撩起眼皮,语气依旧冷淡,“感情本来就是不确定多样化的,我既然来到这里,那自然是给了她试错的权利。”
说完,她起身,准备离开。
齐余莲:“所以你今天来……”
“不要再调查她了,我不是一直都是好脾气的。”
齐余莲听懂了,肩膀塌下去,冷笑:“你是来警告我的?”
汤蘅之很厉害,警告人的时候全程都是和风细雨的态度。
但她稍稍起了一个头,漫不经心又能够精准无误的挑中他偏差的线头,牵扯出从未暴露在别人视线下的溃烂伤口。
齐余莲知道,他如果继续暗中窥视林三愿,动用手底下的资源去调查她,那么等待他的,就不仅仅是伤口暴露那么简单了。
被人威胁,足够令人感到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