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天光微亮,召英晊入宫。
那卷明黄密旨摊开在案上,英晊一字一句看罢,整个人僵在原地,久久未动。殿内静得落针可闻,他才哑声开口:“父皇临终前,还说了什么?”
英浮没有瞒他:“他说,你知道他的用意。”
英晊垂眸,再不多问。
之后,太医署奉令拟出脉案,对外只道太子忧思过度、哀恸成疾,随先帝而去。
皇后未被赐死,只是软禁于城外尼姑庵中,重兵看守,不得与外人相见。
郑家抄家一事,交由英晊处置。
罪名早备妥——贪墨军饷、圈占民田、结党营私。
这棵朝堂上最大的外戚大树,就此连根拔起。
抄没的银两悉数充入国库,一部分拨去西南赈灾,一部分补给英昸在西南驻防的军需,用得堂堂正正,无人能置喙。
宫变一夜,霍渊亲率霍家军入城救驾,是实打实的从龙之功。
英浮召霍渊入宫,当面说了叁件事:
其一,追封霍渊之父为一等公,重修霍家祖宅,以示天恩;
其二,霍家军世代镇守北境,劳苦功高,御赐“忠勇”匾额,悬于正堂;
其叁,霍渊本人加封太傅,依旧执掌北境兵权,只需定期回京述职。
至于霍菱,直接册立为后。
霍家手握二十万北境大军,英浮不必多言——霍菱是他的皇后,霍家,便是他的臣。
霍渊叩首谢恩,自此,霍家再无二心。
朝堂之上,群臣都在观望风向,试探深浅。
英浮的安排,清晰而干脆:
英晊留任内阁,加兵部尚书衔,总领军务;
英昸镇守西南,加封定南王,爵位世袭罔替;
英旸尚年幼,留居宫中读书,由皇后亲自照拂。
这番布置,既是给兄弟一个交代,也是给满朝文武一个态度——新君不兴株连清算,只要安分守己,原有的位置,一个都不会少。
至于那些在太子倒台后,急着跳出来表忠心、见风使舵的墙头草,不必信,也不必说。
只冷着。
他们自己,便会先慌了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