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儿对可儿,自始至终都揣着几分说不清的警觉,从不让她靠近自己的肚子,更不肯在她怀里多停留半分。每每可儿伸手想去碰它,它便灵巧地缩到姜媪身后,只探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盯着可儿,满是疏离与防备。
起初姜媪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小孩子性子怯弱,单纯怕生罢了。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念儿对可儿的抵触半分未减,她心里便悄悄多了几分思量,留了个心眼。
那日叶雯闲来打趣,笑着说念儿这小东西性子挑人,是个只认姜媪一个主子的狐狸精。可儿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温和的笑,顺着话头应道:“是啊,念儿跟姑娘最是亲近。”
念儿见状,又从姜媪身后悄悄探出头,飞快瞥了她一眼,随即立马缩了回去,半点亲昵的意思都没有。
姜媪俯身将念儿抱进怀里,指尖轻轻顺着它柔软的背毛,安抚着它。念儿乖乖把头埋进她的臂弯,喉咙里挤出一声细碎又委屈的呜咽,像是满心的委屈与不安堵在胸口,想说什么,却怎么都没法说出口。姜媪将手臂微微收紧,将它抱得更紧了些。
英浮近来总是晚归,姜媪备好的饭菜,热了又凉,凉了再热,反反复复,可他依旧未必能赶回来吃上一口。
有一回英浮回家,远远便瞧见可儿拿着扫帚在廊下清扫,而念儿蹲在不远处的台阶上,始终隔着一段距离,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身影,半点靠近的意思都没有。
他立在原地静默看了片刻,终究没有上前,旋即转身推门进了屋。
姜媪在他推门而入时,稳稳端上一盆温热的水,弯腰替他褪去沾满泥土与尘霜的靴子,再把他换下来的衣衫递给叶雯清洗。
英浮坐着泡脚时,她便安静蹲在一旁,一下下往他小腿上撩着温水,水温凉了便添热水,烫了就兑凉水,动作轻柔娴熟,始终沉默无言。
偶尔英浮会主动跟她说几句话,说乡间田地里的庄稼长势喜人,今年收成定是不差;说周衍那边又查到了新的线索;说向来圆滑的方砚,近来终于松了口,开始主动递话示好。
他从不说琐事烦她,只是默默让她知道,自己在外奔波的踪迹与头绪。
这天,英浮回来得比往日早了许多。姜媪正坐在院子里,给念儿梳理毛发,小狐狸四仰八叉地躺在石桌上,毫无防备地露出雪白的肚皮,被梳得舒服极了,喉咙里不断发出慵懒的哼哼声。
英浮缓步走进院子,在姜媪身边轻轻蹲下,伸手摸了摸念儿松软的肚皮,念儿惬意地翻了个身,主动把另一面肚皮也亮了出来。
“今日怎么回来得这般早?”姜媪抬眸,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