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鲤却很心疼她,这个时代到底还是男尊女卑,女人大多时候是被当做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作为现代女性她无法做到不心疼这个女孩,她想,如果是原来的那个夏鲤,她必然不会愿意自己的挚友,就这样草率地嫁出去。
在夏鲤心疼的目光下,洛锦玉终于憋不住,撇了撇嘴巴,眼泪从眼角落了一滴。
“就算要嫁,我怎么说也得自己去看看那个周公子是胖还是瘦,是高还是矮嘛…要是是个大胃袋我该怎么办我最讨厌这种了…”
“那我们去找他。”
“什么?”
“我们去看看那个周公子到底怎么样,你方才说的都是别人嘴里的周公子。真要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得自己去看看。”
洛锦玉闻言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你、你是说……”
夏鲤微微倾身,声音放轻了些:“想去看看吗?”
洛锦玉瞪大了眼睛。
她看着夏鲤,那双明明是艳丽的,却在这些天掩盖了许多悲伤,变得空洞绝望。而今里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惊讶、犹豫、恐惧?不止,还有压都压不住的兴奋。
“想!”她说,声音又轻又快,像是怕说慢了就会反悔。“我想去!”
“那后日午后我来找你。你记得备好男装。”
“男装?!”她瞪大了眼睛,脑中已经有了话本里的戏码。“对对对,我们出去就穿男装!我衣柜里有一件,上一年藏起来的,已经一年没穿了不知道还合不合身,不过没事,我今晚想办法做长点…”
她越说越兴奋,站起来在亭子里转圈,嘴里念念有词:“还要帽子,要扇子,要像个公子哥儿!要不要贴假胡子?不行,太难看了,而且很假呀!之前就被发现过…鲤儿你穿什么?你也得穿男装!我们两个——”
“锦玉。”夏鲤打断她。
“嗯?”
“坐下。”
洛锦玉乖乖坐下,但屁股只挨着凳子边,整个人往前倾,恨不得把脸贴到夏鲤面前。
“怎么了怎么了?”
夏鲤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你这么激动,被人看出来怎么办?”
洛锦玉立刻收敛表情,端端正正坐好,板起脸,压低声音:“公子,小生这厢有礼了。”
夏鲤没忍住,笑出了声。
洛锦玉也绷不住了,噗嗤一笑,趴在桌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笑完了,她抬起脸,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夏鲤。
“鲤儿。”
“嗯?”
“谢谢你。”
夏鲤摇头:“谢什么,还没成呢。”
“不是谢这个。”洛锦玉认真地看着她,“是谢你…没有劝我认命。”
夏鲤沉默了一瞬,然后伸手,把洛锦玉额前跑乱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无论什么时候,不要认命。”她轻声说。
洛锦玉的眼眶红了,但这次她没哭,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马上到中午,夏鲤也不留着吃饭,走之前洛锦玉拉住她的袖子,认真地问:“后日午后?”
“对,后日午后。对了,四娘做的桃花酥,有份没加素油,你要不要带给你母亲?”
洛锦玉愣了一下,点了点。见夏鲤上了马车,离开了视野。
女孩胸腔的心脏怦怦跳,还在为那个有些大逆不道的念头而兴奋。
也许有害怕,但更多的是兴奋,是渴切。
洛锦玉一路小跑回自己院子,把丫鬟婆子都吓了一跳。
“小姐!您慢点——”
“闭嘴!”洛锦玉冲进屋子,砰地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喘气。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就那么靠在门板上,又哭又笑。
过了一会儿,她擦干眼泪,走到衣柜前,翻箱倒柜地找。
“那套男装呢?去年做的那套——”
丫鬟在外面敲门:“小姐,您要找什么?让奴婢进来帮您找——”
“不用!”洛锦玉把门闩上,继续翻。
找到了。
一套靛青色的男装,迭得整整齐齐,压在柜子最底下。
她把衣服抖开,在身上比了比。
“小了,怎么小了。”她皱眉,又笑了,“没事,改改就行。没事,没问题的。”
她把衣服抱在怀里,坐在床边,低着头,安静了很久。
最后发出颤抖而坚定的声音:
“不要认命,洛锦玉,不要认命。”
良久,她终于带出一抹笑,喊丫鬟的名字,“把夏家小姐带过来的食盒拿过来,我要去找娘亲。”
等她到了安清芷的屋前,却吃了闭门羹。
洛锦玉站在门口,小小的身影落在高大的门户前。“娘…夏家小姐来找我时,带了点心,她家的厨娘厨艺好,也贴心。没有加素油…你…”
“知道了。”里头传来淡淡的声音。
走出来一个年龄大的嬷嬷,福身后接过食盒,什么也没说就进了屋,合上门时,里头照出安清芷的身影,跪地拜佛,孤远冷漠。
这边,
夏鲤上了马车,很快回了府,却被赵娘子告知,夏屿跟人打架了,现在在清理伤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