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官员的庄得赫死了,作为红叁代的庄得赫死了,但是作为一个普通人的庄得赫才真正活过来。
对于他们来说,何其不易。
庄生媚双目一红正要说话,忽然听见庄得赫问:“陈忠焕是谁?”
庄生媚一愣,庄得赫声音轻飘飘地跟了上来:“你刚刚说陈忠焕知道你是庄生媚,他是谁?”
庄得赫的问题转换太快了,庄生媚根本来不及思考,嘴里下意识便说:“我以前的同学。”
“童训营就做同学了?”
庄生媚点点头。
庄得赫笑得很面前,不知道是庄生媚的错觉还是怎么的,竟然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我在监狱那段时间,你们两个都说了什么?”
庄生媚却没说,她反问:“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庄得赫有些不开心,他将庄生媚抱紧了一些,然后说:“我只是想知道我不在的时候你怎么样,你不想说,就算了吧。”
庄生媚一听他委屈的好像是自己在欺负她一样,顿时一个头两个大:“真的没有什么,要不我还是跟你说说庄凡吧。”
“这身体的生身父亲因为赌博金额太过巨大,被追债的人找上了门,他根本记不得自己欠了多少钱了,就把庄凡卖了,我通过中间人彻底改了庄凡的名字,陈忠焕以后会带着庄凡的。
又是陈忠焕。
庄得赫笑得很勉强:”那他人还挺好的。“
庄生媚听不出他的意思继续说:”陈忠焕给庄凡换了一所学校,为了不让她被你的事情影响,陈忠焕还想过给她换名字。”
“是吗?“
庄得赫回答的心不在焉的。
庄生媚点点头继续说:“你现在这个情况也没办法帮到她了,你的财产全都充公了,你还能怎么办啊?这间房子都是我买的,你还应该给我交钱呢。”
庄得赫忽然将脸埋进她颈窝,滚烫的呼吸喷在她敏感的皮肤上,声音带着一点委屈的鼻音缓缓说:“那我卖身抵债……好不好?”
他停了半秒,又轻轻补了一句,像怕她拒绝似的:
“反正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能把这副身子赔给你……你要是嫌弃,我也可以滚远一点,不给你添麻烦。”
他说这话时,唇瓣几乎贴着她的耳后,声音又软又黏,带着明显的吃味,却偏偏用最无辜、最退让的姿态说出来,像一只大型犬类被主人冷落后的委屈撒娇。
庄生媚只觉得后颈一阵发麻,但又没办法推开眼前人,只能硬着头皮说:“你说什么啊!你快起来。”
她说着,双手抵在他胸口想把他推开。可庄得赫却像故意似的,顺着她的力道反而把整个人更深地埋进她颈窝,鼻尖轻轻蹭过她耳后的软肉,声音闷闷地传来:
“我不起来……你先答应我,别赶我走,不然我真的不知道去哪里。”
他的语气听起来可怜巴巴的,像真的怕被抛弃,可抱在她腰上的手臂却收得更紧,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烫得惊人。
庄生媚能清晰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和那颗心跳得比平时都要快。
“庄得赫……”她声音里已经带了点无奈和慌乱,“你别这样……”
庄得赫却像是听到了什么鼓励,缓缓抬起头,额头抵着她的,距离近到两人的呼吸完全交缠在一起。
他的眼睛在这一刻染上了一层湿润的水光,看起来既脆弱又勾人。
“我知道我现在什么都不是了,”他低声说,声音哑得厉害,“财产没了,身份也没了,连帮庄凡一把的资格都没有……你现在身边有陈忠焕那样的人,能给她稳定的生活,我应该替你高兴才对。”
他说到“陈忠焕”叁个字时,尾音微微上挑,酸意几乎要溢出来,却又迅速压了下去,换成更委屈的语气:“可我就是忍不住……一想到你和别人一起经历的事情我不知道,我就觉得胸口堵得慌。我真的只剩你了,你要是也不要我了,我……我真的不知道该去哪儿。”
他说话时,拇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像无意识的动作,却一下一下撩得庄生媚呼吸都乱了。
庄生媚咬着唇,脸颊隐隐发烫。
她想骂他不要脸,想说他装可怜,可看着他这副以前那么厉害,却偏要用最软的姿态低头的模样,心底那点硬气又瞬间软了下来。
“你……你少来这一套。”她最终只挤出这么一句,声音却比刚才弱了许多。
庄得赫见状,眼底快速闪过一丝得逞的暗光,他问的小心翼翼:“我们现在这样,算是男女朋友吗?”
庄生媚咬着嘴唇没说话,过了一会后笑起来回了一句:“你猜!”
庄得赫看着她,忽然笑了:“坏!”
“跟你学的。”
庄生媚幽幽地扔出这句话,然后挣脱他进了屋,声音还远远飘来:“你自己的床你自己铺。”
“好。”
庄得赫笑着走进屋内。
他们第一次重逢的时候也是一个十月。
北京的十月已经很冷了,清迈的十月还能吃一根冰棍。
庄得赫不爱吃,他给庄生媚买了一个,两个人坐在屋前台阶上看天空。
他们现在日子过得很拮据,全靠庄得赫搞一些副业,但两个人过得很快乐。
高门贵禄的人生有活头,精打细算的人生也有活头。
其实庄得赫还有没有说的部分,但是庄生媚不问,他不说。
庄生媚也一样。
就像无法落地的飞鸟,落地的时候,就是死的时候。
他们都死过一次,更加懂得生的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