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枕头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周围的呻吟声依旧存在,但他的心境却变得无比平静。
医院深处,一间由木屋改造的临时办公室里,光线比病房更显昏暗。粗糙的木质桌椅摆放在房间中央,桌面上散落着几张记录纸和一支羽毛笔,角落里的炭炉燃着微弱的火苗,却没能驱散空气中的阴冷。
短发女子瘫坐在椅子上,蓬松的短发有些凌乱,眼下的黑眼圈重得像被墨汁染过,显然是熬夜未眠。
她面前的桌子上,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球正散发着淡淡的莹光,球内悬浮着细碎的光点,随着她的目光轻轻晃动。
她眼神涣散,百无聊赖地用指尖戳着水晶球表面,指尖划过的地方,光点会短暂地散开,又很快聚拢。
“咚咚——”两声沉闷的敲门声响起,不等回应,一身笔挺军装的男子便推门而入。
他肩章上的银色徽章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面容紧绷,眼神锐利,周身带着一股军人特有的严肃气场,与女子的慵懒形成鲜明对比。
男子径直走到桌前,目光扫过水晶球,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谨:“所有被救者的情况都监控好了?有没有人做出异常举动,或者试图传递什么可疑信息?”
他口中的“异常”,自然是指与海盗、亡灵船相关的联络信号——毕竟此次幽灵船事件太过诡异,皇室巡逻队不得不警惕有残余势力潜伏在获救者中。
短发女子闻言,缓缓抬起头,对着男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懒洋洋的,带着明显的疲惫:“监控了一整晚,能有什么异常?”
她指了指桌上的水晶球,“这些人要么是伤势过重哼哼唧唧,要么是吓破了胆发呆,要么就是像你我一样,累得只想睡觉。别说传递信息了,大部分人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男子眉头微蹙,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完全放心:“确定没有遗漏?任何细微的举动都不能放过,毕竟那些亡灵海盗的手段诡谲,谁也说不准他们有没有留下内应。”
“放心吧,我的感知覆盖着整个临时医院,连蚊子飞过去都能察觉到翅膀震动的频率。”短发女子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要说唯一‘不寻常’的,倒是有一个。”
男子眼神一凝,向前半步:“什么不寻常的举动?”
“也算不上什么举动啦。”女子摆了摆手,语气变得有些戏谑,“就是有个小子,醒了之后没喊疼,也没发呆,反而拿起纸笔写了东西。我用感知扫了一眼,不是什么密码,也不是联络信号,就是一首情诗,写得还挺肉麻。”
她说着,故意拖长了语调,从桌上拿起一张抄录好的信纸——正是艾文写的那首诗,是她觉得有趣,随手抄下来的。她扬了扬信纸,看向男子,眼中带着几分恶作剧般的期待:“要不要我给你朗诵一遍?让你也放松放松,别整天绷着张脸,跟谁欠了你几百金币似的。”
“不必了。”男子想也不想地拒绝,语气依旧严肃,“排除掉嫌疑即可,这种私人琐事不用关注。”他顿了顿,补充道,“继续盯着,一旦发现任何可疑迹象,立刻上报。皇室已经派人过来调查幽灵船事件,在他们抵达之前,绝不能出任何纰漏。”短发女子撇了撇嘴,把信纸扔回桌上,重新瘫回椅子里,指尖又戳向了水晶球:“知道了知道了,皇家巡逻队的大人。”
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不情愿,却还是乖乖地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水晶球上,球内的光点再次随着她的目光流动起来。
“新尼日利亚州现在的总督真是一点用也没有,短短的十天已经给发生了两次s级超凡时间,每次都是依靠教会,再这样下去,帝国官方在殖民地的威信就要低于三大教会了。什么时候本土能派一个合格的总督过来?”短发女子小声的抱怨,语气中满是不满。
“这不是你我应该思考的事情。”
男子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房门关上的瞬间,办公室又恢复了之前的沉闷,只剩下女子偶尔戳动水晶球的细微声响,以及炭炉里火苗跳动的“噼啪”声。
而病房里的艾文,并不知道自己完全处于巡逻队的监控之下,并且暂时通过了巡逻队的安全评定,他靠在枕头上,阳光透过木屋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暖意。
他抬手摸了摸贴身的衣袋,那里的信纸还带着体温,如同萨拉的目光,温柔地包裹着他,让他暂时忘却了珍珠岛的凶险与混乱。
不过在这里暂时不能召唤海精灵信使,艾文只能采取最麻烦的办法,拿出信封,装入其中,封好,然后先写收件人的姓名与地址,最后贴好邮票。
艾文拜托一位路过的护士帮自己寄出去,这封信大概需要十五天才能到达萨拉手上。
第224章
休息了整整一天,艾文身上的酸痛已消散大半,胸口的闷痛感也轻了许多。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随身物品,将装着金撒拉和玩偶的收纳袋紧紧系在腰间,又摸了摸贴身衣袋里那封写给萨拉的情诗,确认无误后,便办理了出院手续。
走出临时医院,珍珠岛的景象比他想象中还要狼藉。
原本热闹的沙滩上散落着破碎的木舟残骸、断裂的渔网和零星的衣物,几间靠近岸边的木屋被炮弹炸毁,断壁残垣间还残留着未熄灭的火星,空气中除了海风的咸湿,还混杂着硝烟和焦糊的气味。
巡逻队的士兵穿着整齐的军装,在岛上四处巡查,神色严肃,偶尔能看到他们将形迹可疑的人带走,引得周围幸存的居民远远观望,眼神里满是恐惧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