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夸张极了。陈渝立时一顿,紧张又担心道:“弄疼你了?”
他没回头,“嗯。”
不应该啊。陈渝看了看手中的棉签,然后说:“我还没碰你。”
“……”
一时半会儿,趴那儿的男人没有出声,搞不懂是尴尬了,还是在想别的什么。
陈渝弯了弯嘴角,棉签擦过伤口,她挤出药油,指尖轻触抹开。
药油冰凉渗进皮肉,后背是细腻的手指皮肤,张海晏脊背猛地绷紧。
“很疼?”陈渝轻声问。
张海晏喉结滚了滚,“不疼。”
陈渝以为他逞强,更加小心翼翼了。
她离得近,温热的气息喷洒他的后颈,发丝垂下来扫过他侧腰,惹得他心头发痒。
张海晏享受着上药服务,指腹交叉摩挲。不错,几个月了,终于有了“肌肤之亲”。
陈渝一遍遍仔细擦抹他身上所有伤口,纱布细心包扎好,末了还轻轻吹了吹他后背淤青。
刚打算起身,张海晏反手搂住她的腰,像抓住唯一的暖意。
意想中的慌乱没有。
陈渝整个人僵在原处,听着一道低沉的声音钻入耳畔。
“有点疼,让我抱一会儿。”
张海晏靠在她的肩头,拥抱力道渐渐收紧,要把她柔软的身子揉进骨子里。
他蹙着眉似乎真的很疼,陈渝便由着他,默许了另一只手也抱过来。
周围安安静静,只有药油淡淡的气味,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可抱着抱着,他把头埋得更深,鼻尖碰到了她的锁骨,他的唇在肌肤处若即若离。
陈渝微微颤瑟,莫名感觉越来越热,她试图用说话转移注意力:“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
张海晏默了一瞬,声音沙哑:“什么都可以?”
陈渝寻思,这地方山珍海味肯定是没有的,他应该也不会嘴叼到要她去捉只老母鸡来补身体。
“只要有的,我给你做。”
话音一落,张海晏仰起头,接着像是想好了说:“我想亲你。”
陈渝倏然一愣。
她看着他,那双眸子里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但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接吻会让人分泌内啡肽,天然止痛,还能提供氧气。”他自来一套理论,还添了句,“你也需要。”
也需要?
陈渝脑子里跟坐过山车一样旋转三百六十度,总算明白什么意思了。
她在矿底是缺氧,现在缺哪门子。
但这不是重点。
陈渝一把将人推开,“张海晏,我看你一点事儿没有!”
总是动不动逗她。
她还总会上套。
怎料,明明没使多大劲,那么健壮个男人被推得往沙发靠背一歪,皱着眉一副吃痛的表情。
“没事吧?”陈渝着急忙慌地去扶他,却又捕捉到他眼底的欢喜。
……
好得很,吃一堑再吃一堑。
陈渝气急地站起来,背身去收拾药品,一言不发。
张海晏瞧着她别扭的样子,平时对他防备硬气得很,偶尔回软一次,真招人喜欢。
“不闹你了。”他说,见人不搭理,伸手用食指戳了戳她后背。
明知是吃准了她在博同情,可陈渝终究狠不下心冷脸,她侧过身道:“手机借我用下。”
张海晏想都没想,从裤袋里掏出手机递过去,看她拿到后熟练地拨通一串号码,还特意走到房间外面去。
只是这门拉开,原先守在这的阿斯尔不见人影,反倒蹲着个红寸头少年,弓着腰侧耳贴在门缝。
陈渝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那个话痨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