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两名男生似乎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内伤,很明显身体有地方骨折和扭伤。
杭晚看到,伤员的脸上全都带着清醒的绝望。
他们的感受,大概是生不如死吧。
大家都心知肚明一件事,却又默契地闭口不谈——这些伤者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前往水潭的路上,杭晚从方晨夕口中了解到,胡明朗发疯时,她拉着苏诚夏马不停蹄地跑入林中,却没注意横躺的树枝,被绊了一跤。
她的手臂和膝盖都受到了较为严重的擦伤。
他们跑入的是从未探索过的陌生区域,苏诚夏背着她找寻着回营地的方向,两个人险些迷路……
方晨夕说到这,愧疚到快要哭出来:“要不是苏诚夏方向感好,我们就……”
“别自责了晨夕。”苏诚夏温声安慰,“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让你摔倒了。”
杭晚沉默旁听着他们的对话,感受到他们之间涌动的情感,若有所思。
在这种绝境之下,爱情虽不是必须品,却可以是精神支柱。
方晨夕坐在水潭边,小心翼翼地用水清洗膝盖上的伤口。杭晚站在旁边,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视着。
很快她注意便到水潭上方有一条平坦到不自然的路,被丛生的灌木遮掩着。
“那边是不是有路?”她抬手指向那里。
身侧的苏诚夏看了一眼,微微皱眉:“植被不太一样……蕨类变少了,苔藓多了……这种地形,上面可能有开阔地!”
方晨夕也来了兴趣,停下清洗的动作:“要去看看吗?”
杭晚犹豫了一下,看向方晨夕的伤口。
苏诚夏也面露难色:“晨夕,你的伤……”
“哎呀,我就随便说说~”方晨夕挤出一个笑,“你们替我去探探路就行!我在这儿等着,我才不想拖后腿。”
苏诚夏看向杭晚:“我上去探路,你在这儿陪她?还是反过来?”
杭晚想了想:“唔……要不我上去吧。”
倒不是想给他们制造机会。
而是她的心里有种预感,她一定会找到什么。
带着这样的预感,她坚定迈出了步伐。
这条路很平坦,比她想象中好走,地面铺着碎石,道路两侧的灌木像被人修剪过一般。
她缓步前行了大约五分钟,前方的树木忽然稀疏起来,一片开阔地呈现在眼前——
一座石砌建筑立在台地中央,被藤蔓和苔藓覆盖了大半,但轮廓依然清晰。她仰头望去,阴云密布的天空下,是残破的塔楼、拱形的门窗,和爬满墙壁的藤蔓。
杭晚停下脚步。
她发现眼前呈现的,赫然是一座古堡。这一瞬间,她的鸡皮疙瘩密密麻麻起了一身。
——古堡的门开了。白色的石头、黑色的门扉、咧开的嘴。
——他们说,那是忏悔室。罪人要进入接受净化。
——谁有罪?我们都有罪。我们的罪就是还活着。
日记的内容在她脑海里不断闪回。杭晚的自己似乎走到了一片禁忌的静谧之地。
她的视线再往下,却发现古堡前早有一位少女伫立在那儿。
她的背影很安静,仰头凝望着古堡的尖顶。像是在怔愣,又像是在等待。
听到脚步声,少女像受惊的小鹿般“呀”了声,回头用水汪汪的双眼朝她瞥来。
“杭……杭晚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