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他想,卫疏这小子,怕不是真的栽了。
卫疏拿起完成的滑板,最后一次平举到眼前,眯着眼检查整体的线条和平衡。
光线里,细小的尘埃在卫疏周身飞舞,他身处破旧棚里,拿着那块滑板,却像在检阅什么精密贵重的物品。
检查完滑板没什么问题后,卫疏拿湿巾擦干净手,随后丢到一边的垃圾桶里。
他再次触碰那块完工的滑板,稳稳地将它拿起,十分有成就感。
人生初次考第一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大的成就感。
“完工,走吧。”
卫疏指骨屈起,在板面敲了敲,敲出一个愉悦好听的声调。
谢星移:“现在去做产检吗?”
“去,”卫疏考虑到谢星移陪着他来了一趟,便道:“请你喝奶茶,要不要?”
“不用了,”谢星移摇头无奈道,“看见你对另一个人这么上心,我都有些不舒服,你以前明明只和我关系好。”
卫疏走过去揽住他的肩膀,道:“乱想什么?我现在也和你关系好。”
“唉,你不懂。”谢星移愁眉苦脸道,“算了,只要你幸福就好。”
“别瞎想。”
“嗯,我不想了。”
“那请你喝奶茶。”
“喝喝喝。”
……
另一边,车子缓缓滑入林荫道尽头,最终在一个花谷入口前停下。
司机说:“裴少,到地方了。”
裴曳下了车,再次被眼前的世界微微迷住了眼。
这不是普通的花田,这里目光所及之处,无边无际的全是花。
当夕阳照下来的那刻,漫山遍野的花会开始变换颜色,像是一场巨大的魔术,各种颜色变幻交织,会美得惊心动魄。
这里叫“幻色幽谷”。
裴曳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是几天前从他妈那里听来的。
他妈喜欢花花草草,也醉心于研究这些。当时眯着眼睛说,这里有一种特殊的土壤成分和微生物群落,配合特定角度的夕阳光照,会让部分植物产生不可预测的变色反应。
每年只有特定的几十天能看到,而且每次的景象都绝不相同,刚好最近这几十天就有。
裴曳听完,就能在脑子里想象出场面的震撼与漂亮。他当时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是,卫疏会不会喜欢?
后来他来实地考察了一下,发现的确很美,就打算将这里作为他表白地方。
裴曳很想把这里买下来送给卫疏,于是他特意去拜访了花谷的主人,是个老爷爷。
老爷爷说这花谷对他有重要的意义,卖不了。
裴曳各种嘴甜说好话,说愿意给老爷子当牛做马,用尽浑身解数求了求,对方也只能租给他一天临时使用。
不过只租用一天也花费了天价,裴曳从小到大攒出来的小金库都快花完了,但哪儿怕能从卫疏眼里看见一丁点笑意,他都觉得这辈子值了。
裴曳沿着山谷边缘慢慢走了一圈。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经过他事先的勘查和清理,确保没有任何可能绊倒卫疏的石块或坑洼。
极光灯、野餐篮子、随处可见用花朵拼凑的爱心形状……都一应俱全,裴曳仔细检查着一切是否布置的妥当。
裴曳心想,卫疏过往的世界太暗了。
这片变幻的花海,是他唯一能为卫疏找到的一个永不重复,充满惊喜的世界。
就像他渴望带给卫疏一个彩色的未来。
时间差不多了。
裴曳最后环顾一眼,这片几乎耗尽他所有浪漫细胞、全部耐心的地方。
随之步伐轻快地返回停车地。
一只花蝴蝶飞过,弯弯绕绕,最终停在裴曳的肩膀上。
裴曳想要即将要表白,心跳得很快,内心也似乎揣着一只即将破茧的蝴蝶。
等他的卫疏答应告白后,那只蝴蝶就可以彻底欢天喜地地飞舞了。
裴曳重新坐回车里,让司机去一家花店。
他特意订了一束花,准备在表白的时候送给卫疏。
等拿了花,裴曳就联系卫疏出来,带他来看这个惊喜。
卫疏会有什么反应?
可能表面不会有太大的波澜,一定会在心里偷偷开心吧?
想一想,裴曳心中的幸福和紧张都抵达到了顶峰,他双手攥成拳,放在腿上微微发抖。
啊,他终于可以和卫疏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