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广垣送安宇到小区门口。下车道别后,安宇却没有马上离开,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斜斜落在地上。
广垣见状,把车拐进旁边的泊车位,从车里拿出一瓶娃哈哈,这是前几日买了一排放在车里,本打算这周带维执去医院复查时候哄人用的。
他走到安宇身边,把吸管插好,递给安宇。
“广垣哥。”安宇惊讶地看了眼娃哈哈,吸上一口,终是开口,声音很小,“你说他,会不会介意有我这个弟弟...他真的不会再想起来了吗?”
广垣看着远处黑暗里亮着的路灯,几秒后收回视线到安宇脸上,看着这张和维执大学时候七分相似的脸,胸口有点紧,他伸手揉了揉安宇的头发,缓缓说道:
“至少现在,他记不得。但以后谁知道呢。不过,如果认识你,他大概不会讨厌你。”
安宇怔了怔,被广垣揉着的头晕晕的,但他很快回神,点点头,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说道:
“哥..我...吃饭的时候话没说全,其实前段日子放假回家,我确实问了这件事...”
广垣沉静地看着他,面色如常,神情真挚。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倾听。
“我爸去世的很突然,我妈独自带我和妹妹搬家到了别的城市,其实父母辈的事儿我不是很清楚,但是这次....我知道的是,当初我生病,三年前家里长辈们...有找到'我哥'帮我配型,嗯,就是丁维执...”
广垣的瞳孔微微收缩,心里轰然一震。
“但是!但是...后来没有用他捐献。我、我只知道到这里,听我妈她们的意思,后来他离开了,她们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听到这,广垣忍不住开口:“他为什么离开?他不是为了你去配型吗?还有‘她们’是谁?”
安宇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这些我也是从我妈和姑姑的对话里拼出来的……所以我也没搞懂,当时我妈情绪很激动,我听到的意思是...除了家里亲戚找他,我妈她为了我,中间还单独去找维执哥了,我不知道您能不能懂我的意思...我不知道维执哥是不是因此受到了影响,对不起,如果不是我....”
“......”
广垣脑中轰鸣,他脑中闪过那次出京去找维执的画面:维执仓皇把他送走,甚至喊上父母打掩护……
所有零散线索一瞬间串了起来,只剩下等待揭晓。
........
安宇背着书包走进小区。
广垣站在车边,目送着安宇离开,两人后来无话,安宇临走前又低声说了几句道歉:“广总,我替我妈说对不起……但她也真的是因为我……”
广垣只能艰难笑一笑,甚至无法替维执接话。他只能静静站着,看着安宇消失在夜色里,心底涌起复杂的情绪,无法自拔。
回到车里,广垣深吸一口气,喉咙泛紧。他缓缓启动引擎。
“你真行啊。”他低声喃喃。
“什么都不说,一个人咽下去。”
“策策……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广垣一掰方向盘,驶向回家的路。他迫不及待要见到策策。夜色下,心底那层沉重的迷雾,似乎终于被风吹散了一丝。
他没想到,真相仅仅在他迈出了第一步就触手可及。
他心如刀割,再次发问:
维执是怎么熬过来的?
好在,刚刚老李打来电话,时间已晚,维执不等他,已经睡了。今天没有发烧,整个人的状态平稳,看上去很好。
广垣听了以后心中突然少了很多沉重感。
今晚的夜,格外安静。
作者有话说:
菘:你跟安宇说你是策策的……朋友?[狗头叼玫瑰]
垣:孩子还小,你们这些人,呵,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