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执打开广垣又单机了一天的对话框。
有几条小视频,广垣那边也下雪了。
维执反复听了两遍视频中广垣爽朗的笑声。
最后,是一张图片,广垣家中大大的投影幕布已经准备好要工作了,广垣配文:准备看球。
维执看完,这次没像往常一样直接锁屏。
冻得红红的手指,在屏幕敲打了一行字:
“你有秘密吗?”
发送。
相隔2秒对方并没有回复,维执又打下了两个字:
“我有。”
这两句话发出去,维执锁屏,把手机放回了兜里。
他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到头来…破防的还是自己。
和手机蓝牙连接的腕表表盘屏幕亮了,振动了一下。
维执从兜里又掏出手机。
广垣回了一条:
“想听哪个?”
维执没有回。
止痛药的药效过了。他头很痛,胸口和后背很痛,也很疲惫。
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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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维执天没亮就被闹钟叫醒了。
他爬起来得艰难,睡前加倍加量喝了药,脑子昏沉的很。
等到他按时间收拾妥当出门,前一晚现约得车,已经准时停在了小区门口…维执穿上了他最厚的衣服。
昨晚睡前临时起意,今天要去一个地方。
维执一路无话,司机大哥这一路也没主动开口说话——车开了将近三个小时,最后停在了邻市郊区公墓的停车场。看这目的地,大早上天没亮就出门,不用问,也知道是来干嘛的。
刚到地方,司机大哥赶紧下车伸伸胳膊、跺跺有些僵了的腿脚,这一路雪路真的不好开,精神需要高度集中。
司机大哥站在车边,抻了一根烟,看了下车在一边张望却依然沉默地维执,唤了一声小兄弟,抬手晃了下,示意要递给维执。
维执正看向远处微有鱼肚白色的天空,太阳藏在厚厚的云层后面,洁白的雪花仍是漫无边际地从灰暗的天空飘落,映着郊区半蓝半暗的天空,美得无法言说。沉睡在这里的人们,这一刻看到的天空恐怕也是这样的吧。
听见司机大哥的声音,维执回头,客气地笑了下,摇摇头:
“谢了哥,我不抽。你歇一下,很久没来了,这个停车场是新修的,我有点分不清方向,等我去问一下吧。我去去就回,等我,咱去市里吃个饭加个油,再返程。”
几年过去,就连这处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司机挑了个眉点点头也笑了下:“没问题,不急,你先办事。”
这种长途往返的单子,现在一年也接不到几个,自然要服务到位。
维执找了管理处的人,才寻到了方向。
这处公墓定位高端,景色宜人,依山傍水。雪日还真有零零散散来扫墓的人,只不过入了墓园,大家便分散在各处。
远远地,雪地,一排排雪色墓碑间只有维执一人,广阔天地如同一个长镜头,衬得他略显单薄,远望而去,他在一片雪白里逐渐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
一夜风雪,雪花半埋住面前刻着双人名字的石碑。
维执半蹲下,摘了手套,用手轻轻拨拂开墓碑上面柔软冰凉的白色。
动作轻柔又仔细。
旁边的祭祀位上,还有几束微微褪色但永不会凋零的绢花。
整理完,维执拉下了口罩,他的鼻尖冻得有点红,眼却很有神。
“好久不见。”
说着,维执从包里掏出了两厅啤酒,抠开,放在墓碑下。
“爸妈,我来看看你们。”
呼啸的风声淹没了他的声音。
抻过身上斜挎的包,维执手冻得有点麻木,摸了几下,没能把东西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