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广垣没有经验,看维执用力按着,他揉着力道某一下或许有点大,可能触动了维执痉挛位置的痛处,维执突然挣动起来,嘴里也开始轻轻呓语,声音小到根本停不见,得广垣耳朵凑上前几乎趴在维执身边才听得清楚:
“别碰……别……别……妈……广垣……别揉……痛……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好痛……”
呓语中是反反复复的道歉。
……
维执痛得麻木,帮他揉着肚子的手力道没有一下是让这痛缓解的,让他以为是在惩罚他,故意加上一把力道。
他想不到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还要让他更痛。
他潜意识里来不及反思,这么痛,一定是因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才会经历这种痛苦。
他只能求饶,不管怎样他道歉就是了,他为所有一切错事道歉,如果没有他,或许身边人所有的的苦难都不会发生。
更不会有让广垣如今陷入的为难境地。
可是他明明道歉了,为什么他还这么痛?
……
“策策,策策,醒醒,能听见我说话吗?对不起,我不揉了,别哭,我不揉了。”
广垣看怀中的维执挣动着,微微晃动脑袋时氧气管都串了位置,他刚要用手帮维执重新调整好,就感觉捧了维执脸颊的手潮湿起来,细看竟是维执皱着眉头开始流泪。
他有点慌了。
这段日子,维执除了不清醒时,即便是再痛,也顶多红着眼睛,小声求着他让医生再用点止痛药。
从未哭过。
他怕了。
“策策…策策…维执…醒醒…醒醒我带你去医院…”广垣恨不得马上把维执从梦魇中拽出来,一声声低唤着维执。
唤了一会,许是听见去医院,维执有了点反应,睫毛轻颤,微微睁开了一点眼,眼睛没有焦距:
“广垣?…广垣…你…怎么在这儿…
这是哪儿…我在哪儿呢?我…我爸妈呢?我们……在哪儿…”
广垣激动的把头贴上维执的额头,两个人都一身的汗,听着维执深深浅浅的气音,他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没事儿了策策,我在,我在呢,他们……他们出去了,一会儿回来…我抱你回床上好吗……”
“……我冷…”维执看清了眼前人,却没有思考的精力,不再呓语胡言,慢慢平稳了下来,又合上了眼。
“先回床上…马上关空调,我给你灌热水袋。”
广垣怕直接抱起维执会伤到他刚恢复的腰,没敢妄动,又搂着维执用手暖着维执凉凉的肚子,让维执缓了一会儿,等到看维执不那么大幅度的颤抖了,广垣才抽了身子起来,回卧室把护腰拿了来,连按着带哄着,打算把护腰重新穿在维执的身上…
卫生间灯光下,掀开维执的上衣,肚子和胃的位置是维执自己怼按出的大片青痕,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变成淤紫。
看在广垣眼里,他心痛得几乎窒息。
不敢多看,伏身扶起了维执,揽了维执的腿,让维执靠在自己的身上,抱他回了卧室。
如果可以,广垣恨不得现在就扛起维执直奔医院,不管医生用什么办法,能缓解这痛就行。
……
维执回到床上,又吐了三次,吐到最后,胆汁都要呕了干净。
广垣要带他去医院,他不从。
他之前肠胃从来没这么疼过,也没这方面的毛病,这次肯定还是因为他吃得太多了才闹了这一通,抱着挺挺就能熬过去的心态,维执实在是不想再去医院遭一遍罪。
猜测自己应该是吃多了引起了胃肠痉挛,去了医院无非就是止痛针和解痉药,这阵子养病,他连小区门都没出,最近也没再做核酸,去了医院一定又是有一套流程要走,与其让他去医院折腾个半死,还不如先在家再挺一挺。
更何况是这次有广垣在一边帮他,给他在肚子上捂了热水袋,喂他喝热水,怕他心脏受不住,喂他吃药。
自己疼点没事儿,挺一挺,就好。
万万不能再去医院住上一阵子。
他真的不想再给亲近的人带来麻烦了。
他今天刚去单位报了到,已经说好要销假,下周就要上班了,如果不上班,恐怕只能收拾铺盖卷回家喝西北风了。
……
广垣开始用被子好好裹了维执,屋里明明关了空调,可哪怕是开门时一点细微的空气流动都让维执哼着喊冷,仿佛顺着门钻进来的客厅的冷空气都让他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