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如此,祈琰也没办法夜夜都看护到。
他说了很多次,让程知蘅难受就喊他,可程知蘅就是不听。
程知蘅难以理解他——并没有什么紧急的事儿,只是一点早已习惯的难受,忍忍就过去了。
再说祈琰也不是属止痛药的,本质上帮不上他,实在没必要大半夜的把人折腾起来。
这件小事上,他和祈琰一直没有达成共识。
像是想到这里,祈琰的眉头皱了皱。
他声音低沉了些许:“你这几天晚上还难受么?”
祈琰刚发现程知蘅晚上睡不安稳的时候心疼得不行,第二天就去找了医生聊了许久,后来又搬回家好几本大部头,都是孕期学习的书。
祈琰看书的时候,程知蘅就坐在一边吃小饼干,等着学霸给他画重点。
程知蘅自己平时也很经常刷一些科普性的视频,但看书还是有点太超纲了。
程知蘅先前每次见祈琰跟研读论文一样看那几本书,就忍不住笑:“这孩儿是我怀还是你怀呢?怎么感觉你比我还上心?”
他的语气一听就是打趣,祈琰也不跟他计较。他只低着头,淡淡回答:“也不是你一个人怀上的。”
祈琰问他话,程知蘅却不好回答。
他既不想撒谎说每晚都睡得很好,又不想说实话,惹得祈琰再担心。
见祈琰脸色已经开始有点不那么好,他赶紧转换话题:“哪里有?我说的是情绪,情绪!怀孕心情是会七上八下这个没错吧?你那些大部头里没说这个?”
祈琰不置可否。他看着程知蘅显得有点慌,脸上神色软了软,语气也竭力放温和了些:“你别着急,我只是关心你,又不是要审你。”
程知蘅捂胸口:“真的吗?那太好了。”
他如释重负,注意力又回到了生日宴会上:“我这个表姑姑最烦了,谁家都有几门子糟心的亲戚吧,我们摊上的就是她。”
“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心理,说好听的话就难受似的,特爱说那种下头的话让人心情不好,逢年过节见到她我就烦。”
这时候开始吐槽,程知蘅就来劲了,有一肚子苦水要倒:“她爹味真的超级重,小时候就特喜欢考考我。”
“后来我刚出国念本科,她见到我之后就总说”他学着这个表姑的语气道,“哎哟哎哟,有钱真好,国内大学考不上好学校说出去就出去。”
“我实在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说!我也不是考不上的,我成绩在学校一直挺好,学校也是辛苦申请上的。”程知蘅轻轻皱了皱眉头,似乎有点委屈。“出国确实走捷径了不用吃高考那么多苦我承认,可她每次见面都要贬低我,实在不懂什么心理……”
“还有!她儿子跟我差不多大,小时候次次期末考都要跟我比,学什么乐器课外班也要跟我比,真不知道比来比去有什么意义,又比不过。”
“我读研之后又来了,开始天天关心我谈不谈恋爱,交的什么样的女朋友,又说什么我出国念书了应该交外国女朋友啊云云。”
“然后又和我爸妈说,送出去读书有什么用?还不是不谈朋友,说完又要吹嘘她儿子已经要和女朋友谈婚论嫁……”
祈琰父母都是独生子女,并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亲戚,仅有的一些也都还算好相处。
这时候听着程知蘅又说了许多例子,他还没说完,祈琰都快听力竭了。
程知蘅摇了摇头,失笑道:“……我实在不知道为什么她脑袋里一堆别人的事儿,仗着自己是长辈摆谱,好像天天致力于给别人添堵。有时候特别扯我也懒得计较,有时候是真的说得我火大。”
“要不是尊敬她是长辈,我早不跟这种人来往了。”程知蘅嘟了嘟嘴,“都是看在爸妈的面子上从来没跟她顶过嘴,真是笑脸给多了,惯得全是病。”
“这次过生日根本没请她,不知道为什么又要贴过来……”
程知蘅终于吐槽完了,他眨了眨眼,有点不满意地戳了戳祈琰:“我说完了,你怎么不帮我一起骂她!”
祈琰笑了:“骂。真的很离谱,你别理她,当她是空气。”
程知蘅还是显得有点不满意:“你也这么说!爸妈也总是这么说。”
祈琰还没说话,程知蘅倒提前转换话题:“算啦算啦!不讲她了!平白把人心情都搞坏了,你们说得对,到时候就那她当空气……”说完他又叹了口气,“反正这么多年还不都是当空气么,忍都忍过来了。”
说完这个,程知蘅忽然睁了睁眼睛,想起一桩重要的事儿。
“对了祈琰,那个……我过生日那天你什么安排?”
挺简单的一个话题,程知蘅莫名说得有点磕巴,甚至没敢看祈琰的眼睛。
“你生日?”祈琰摇了摇头,“没有安排。”
他盯着程知蘅双眼,笑着问:“你计划了些什么?上次听见你和邹柏宇讲电话,是在安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