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蘅最是吃不了苦,主动提出要住旧房子,这太反常了。程馥文心里警铃大作,生怕这孩子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程知蘅确实没打算和祈琰同住。他绕这么大圈子,真正的目的就是把昭悦府的公寓让给祈琰。
“两个人住不下!”他摆手大声辩解,“我要自己住。祈琰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住了两天觉得挺好。反正祈琰也没意见,对吧祈琰?”
他把脑袋凑到祈琰跟前,拼命使眼色。可祈琰只是垂着眼眸,冷着脸,没有立刻搭腔。
这时程馥文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眼眶有点红了,像是有点沮丧:“乖乖,虽然血缘上你不是我们亲生的,但我们真是把你从一丁点大把你喂到现在这么高,和亲生儿子又有什么分别?你大了,有时候妈妈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因为觉得你不是爸爸妈妈生的,所以不愿意呆在这个家里,才总想着往外跑不回家吗?”
程知蘅慌忙摇头:“不是的!我只是提个建议……”
程馥文看着对面的两个儿子,心里又酸又涩。一个是她疼爱了二十多年的小太阳,原本乖巧贴心,听话又单纯,现在她却忽然摸不透他在想什么了;另一个是她血脉相连的骨肉,却冷淡得像座捂不热的冰山,坐在自己家里都像个客人。
不像程修永天生好脾气,她一向是雷厉风行的性子,在公司说一不二,偏偏在家里,为了哄儿子天天装温柔。现在事态失控,她实在装不下去了。
程馥文叹了口气,下了最后通牒:“所以你回不回来住?”
程知蘅咬了咬唇:“……还是不了吧。”
这句话像点燃了引线,程馥文“啪”地放下筷子,脸色彻底冷了下来:“那就都别住了。”
“程知蘅,你也二十一岁了,看看你做的哪件事像样?一声不吭就消失,两个月不回家不回消息,要不是你哥把你找回来,还不知道你现在在哪!现在自己家不住又要往外跑,我和你爸爸担心坏了你知道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和住哪里的安排无关了。
程馥文终于没憋住脾气,显然是对程知蘅前阵子突然消失的行为积怨已久。此刻心情本就不好,又不能冲着祈琰发火,所有的怒气便都倾泻到了程知蘅身上。
可在程知蘅看来,他本是为了促进他们一家和睦才提出这个建议,结果却劈头盖脸挨了一顿骂,实在是比窦娥还冤。
“我怎么了?我这不是在为大家考虑吗?”程知蘅委屈地反驳,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那句委屈的辩解刚出口,忽然,一股难以遏制的恶心感就猛地从胃里翻涌上来。
大概是忽然情绪不好,导致连食物都味道都变了。
刚才还觉得香甜软糯的红烧肉,此刻在胃里疯狂地搅动,混合着其他食物,变成一团油腻滚烫的固□□体,凶狠地撞击着他的喉咙口。
那油腻的气息仿佛化作实质,不仅堵塞了食道,甚至直冲天灵盖,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程知蘅下意识地捂住嘴,可根本无济于事。
“哇——”
他控制不住地身子猛地向前一倾,刚刚好不容易吃下的所有东西,就这样全部都吐在了地面上。
程知蘅剧烈地喘息着,吐过一次后恶心的感觉并未缓解,逼得他弯下腰,又是一阵干呕,眼泪不受控制地生理性地涌出眼眶。他整个人脱力地撑着膝盖,手指都在发抖,脸色由刚才激动的红晕褪成一片惨白,额头上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餐桌上霎时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住了。
作者有话说:
蘅宝可怜的脆弱的神经一直在遭受蹂躏
第15章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程馥文。
“乖乖!”她惊呼一声,脸上所有的怒气瞬间被惊慌和担忧取代,几乎是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她绕过桌子就冲到了程知蘅身边,也顾不得地上的污秽,一把扶住他发抖的肩膀,“怎么了这是?啊?怎么突然吐了?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程修永也紧跟着起身,脸上满是焦急,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立刻扬声喊保姆徐姨帮忙清理,然后也围到程知蘅另一边。
他伸出大手轻轻拍着他的背,语气又急又心疼:“是不是胃不舒服?还是刚才呛到了?难受得厉害吗?不行,得赶紧去医院看看!”
两人围着程知蘅,一个摸额头试体温,一个递纸巾擦嘴,慌得团团转,仿佛他还是那个磕了碰了就会嚎啕大哭的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