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变成飞鸟,在海的云端浮浮沉沉。潮起潮落,贝壳挂在浪头擦过脚底,蹿起一阵潮湿的痉挛。
这感觉很奇异,他觉得,自己算是一只快乐的飞鸟。
程知蘅有些纳闷。
这个人看起来那么冷淡,那么有距离感,怎么在亲他的时候会这么凶呢?
于是他就这样迷迷瞪瞪想了一整夜。
祈琰那有点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烫得他浑身战栗。
“祈琰。”他说。
“什么?”程知蘅的声音也哑了,他细细呼吸着,眼角都是落下的汗水,看起来有点可怜巴巴的,竭力地睁开双眼。
祈琰滚烫的吻落在他的耳侧,他的声音低沉好听:“我的名字。是祈琰。”
“呜……”程知蘅仰起头,忽然被身下的动作激得发抖,他用力抱住祈琰的脖颈,从头麻到了脚,忍不住闷哼出声,“慢点……”
他浑身都烧起来,理智也随之焚烧殆尽了。
程知蘅声音犹如抽泣,软得一塌糊涂。
“再说一次,好吗?”
“……”
“再说一次……”
“祈琰。”
程知蘅无暇思考,只迷迷糊糊觉得,这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当然,这个感觉是暂时的。
第二天的清早,程知蘅睁开双眼的时候,脑袋里只剩下两个字。
完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讽刺的是,当他刚醒来,还没睁开眼睛的时候,其实觉得自己昨晚睡得还不错。
他先是伸了个舒服的懒腰,庆幸自己昨晚失眠的时候跑去楼下酒吧喝了酒,有效改善了睡眠。
紧接着,他发现自己没拉窗帘。阳光刺目,他起身打算去关。
然后,他看见了……
床上床下一片狼籍,甚至他的脑袋还枕在祈琰的胳膊上。
!!!
怎么会这样!
等下等下,他睡在谁的胳膊上?
程知蘅一个猛转头,看见了睡在身边的人。
他人还没醒,眼睛微微闭着,在光线下露出一个完美的侧脸。除此之外,他的胸口和胳膊,原本素白的皮肤上,有着清晰可见的吻痕和细小牙印,一看就是昨晚发酒疯的程知蘅本人手笔。
程知蘅虽然喝多了,但并没有断片。只想起一个细节,整个故事来龙去脉便全部清晰地浮现在了眼前。
程知蘅:“………………”
他昨天都干了什么啊啊啊!
他一个直男,成年后连女孩子的脸都还没亲过,就和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睡了??
不是说醉了应不起来吗?
程知蘅整个人都炸了,他两只手撑住脑袋,其实是有点想直接把手指从太阳穴插到自己的脑袋里。
他碎了。
他被烫了一样赶紧跳下床,一把冲进浴室,拧开水龙头开始冲洗了一下自己。
他必须让自己忙碌起来,这样才能忘记……
根本忘不掉!!!
越是清洗身上,昨夜的点滴细节就越清晰。现在睡在床上的那个男人是如何吻上他的唇,他的手指是如何拂过他身上的哪一寸皮肤,全都记得一清二楚。
想着想着,程知蘅的呼吸又急促起来。
他默默地把水温调到最低。
随着他的大脑缓缓冷却下来,昨夜的记忆更清晰地出现在脑海里……包括此刻正隐隐作痛的身体。
程知蘅苦涩地安慰自己:没事的。
也就是简单的和陌生人睡了一觉嘛,喝多了,正常。
睡的不就是男人吗,他也是男人,正常。
既然是男人和男人,总要分个上下。他运气不好抽到下,50%概率,也正常。
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就是一夜情吗?怕什么?良宵一刻值千金,昨晚他可能赚了有个……五六七八个千金吧。
就这样洗了快半个小时冷水澡,给自己洗脑了半个小时,程知蘅忽然觉得自己又可以维持镇定了。
他自以为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随意捡起几件衣服穿在身上,一手拿着毛巾擦着湿漉漉的脑袋,一手推门走出了浴室。
然后,对上了祈琰一双浓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