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怀景愣了下神,反应过来是方青的声音!
他放下抱枕,偷看了一眼在厨房忙碌的“眼睛”,确定人没有往他这边看的时候,跑到窗户边,掀开窗帘一角朝外望去。
院子里站着几个不认识的人,为首的是方青和谢铭,根本不是装修队。
段怀景眯起眸子,眸光在谢铭身下的轮椅一扫而过。
谢铭腿残了?真是恶有恶报。
楼下的方青眼尖看到他,眼一下亮了,对着他做了个手势,“我来救你了!”
段怀景蹙了下眉,直觉事情没那么简单。“眼睛”既然有本事把他锁在这个地方并且不被人发现,就说明是有本事在的,而且这是“眼睛”的房子和地盘,他怎么可能对这件事不知情。
唯一可能就是等人入局。
别轻举妄动!
段怀景刚张口,身后传来声音,“做好了。”
他赶紧放下帘子,装无事发生地走到餐桌前,“眼睛”厨艺很好,色香味俱全,但他现在突然没心情吃了。
可不吃的话“眼睛”会惩罚他,段怀景在心里叹了口气,挑出一小块放进嘴里细嚼,屋内只有咀嚼声,所以楼下那一嗓子喊得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再不把段怀景放出来,我就放火烧了你这别墅!”方青他看得出来别墅构造包括建设很用心,花费绝对不少,而且一旦火烧到别墅,里面的人想出来都难。
所以还不如识时务先放开人。
段怀景听到这话,眉头一跳,下意识抬眼去看“眼睛”的态度。
结果对方就像是没听到一样,慢条斯理给他挑了块大肉放进碗里,“吃吧。”
段怀景想的话全堵在嗓子眼,欲言又止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他不担心即将被烧的别墅,他担心方青入局不知。
“外面人说要把别墅烧了。”段怀景小心提起这个话题,想试探男人反应。
“眼睛”不紧不慢应了声。
段怀景心慢慢沉入谷底,“我们会不会死。”
“不会。”
“眼睛”果然有后手。
还来不及他多想,外面倏地亮起如白昼的光。
段怀景猛地扭头看去,熊熊火光跳跃着和窗户里的他们打招呼。
真烧了。
“别紧张,这栋有阻燃剂,外面火大了会自动冒出屏障的。”
段怀景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发现这口气松早了,“那岂不是外面火越大,他们越危险?!”
“眼睛”嗯了声。
完蛋了,快别放火了!越放危险的是你们啊!
但有点晚了,他朝外头看了眼,硝烟弥漫,屏障已然开始慢慢升起。
他还能听到好几声大咳嗽的声音。
谢铭怎么样他管不着也不想管,但是方青是他朋友,他不能见死不救。
“你……”段怀景发出一个音节就卡了下壳。
“眼睛”预判了他要说的内容,道:“他们想让你离开我,你说我可能放过他们吗?”
段怀景有些急,声音不自觉带上请求:“谢铭你随便处置,他伤害过我,我不心软。但方青是我朋友,他是我唯一的朋友你能不能先让他出来。”
“眼睛”声音很轻,里面裹着强烈的占有欲,比外面的浓烟还让人窒息,“谁让他们觊觎上了不该觊觎的人。”
楼下的方青被呛得直不起腰,他怎么也没想到放出去的火会变成刺向自己的刀。
他肺都要咳出来了,腰越弯越低。
段怀景在楼上看着这一幕,脑子里闪过很多和方青相处的画面,除了“眼睛”,他从来没在谁身上看到过“在意”这种情绪,在他潜意识里这种珍惜东西不会属于他。
但现实却告诉他,他也是有朋友的,他不是孤单一个人,世界上还是有人在意他安全与否的。
段怀景眼球泛红,仿佛也被烟呛到的样子,他深吸一口气,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倔强道:“怎么才能放过他。”
“眼睛”凑近他,轻轻将眼泪吻走,声音很轻,听起来却很瘆人,“要么你一辈子待在我身边,要么大家一起去死。”
“好……”段怀景认命闭上。
“眼睛”眸光一动,像春日拂过带着冰碴的草地,渐渐将寒冷融化。
楼下烟雾缭绕,屏障在慢慢被打开。
楼下的方青似有所感,抬头看向窗户,和段怀景的余光对上。
“眼睛”不动声色捧住他的脸,挡住外来的视线,让段怀景只能看着他一个。
亲了才一分钟,段怀景就推开他,声音有气无力道:“我还没喝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