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翅膀硬了是吧?啊?你想干什么啊你跟我说你想造反是不是,我养你这么大容易嘛我,这点钱都不给?”段母语气拔高,有种泼妇骂街的架势。
段怀景握着手机,感觉在这一刻他被分成了两个人,一个是安静听母亲怒骂的他,一个是游离在外的他,这两个灵魂在一个躯体里面形成一道保护罩,所有声音都被反弹在罩子外面。
段怀景手指在屏幕上虚放着,在母亲下一句刚冒出第一个音节的时候,他直接关闭听筒。
耳边清净了。
根据平时对母亲习惯的了解,在几分钟后他重新点开听筒,那头还是在骂,但听着声音没刚才气焰大了。
想来是骂累了。
段怀景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尖,也不吭声。
直到母亲突然蹦出来一句,“你和谢铭什么时候结婚?”
段怀景眼皮地抬起,母亲这个转变话题速度快到他来不及反应。
“嗯?”段怀景习惯装傻。
他低着头,露出纤细脖颈的他没注意到身后有个人越离越近。
单薄的影子被新的影子覆盖掉,不留一丝痕迹。
段怀景察觉不对劲抬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想:自己影子有这么宽大吗?
似有所感他转身,看到了被西装裤包裹着的长腿,站姿规规矩矩不吊儿郎当,让人很容易想到拿着教材书的严厉老师。
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是谁,心就咯噔了一下。
视线往上移......对方太高了,把灯光都挡住了,整个人脸看不清楚。
在他看来人的时候,对方也在看他,男人平时一丝不苟的头发也在低头的时候掉出几缕,增加了几分随性慵懒。
他知道是谁了。
电话那头的母亲还在骂。一点没有对外那种贵太太的样子,她不知道她最想巴结的谢允就在那头把他的话听的清清楚楚,段怀景也没提醒她。
段母说的话很难听,各种人身攻击的话张口就来,段怀景都习惯了,眉头都不皱一下,在这一秒,他的眸子里全是背光而来把他形单影只的影子全都拉回来的男人。
段怀景像是无意识也像是反应过来后出于礼貌慢吞吞叫人,“大......”
“问你话呢,哑巴了是吧,你怎么就不知道争点气,像谢家那样的大家族多的是人想嫁进去,你有这个身份不知道努点力生米煮成熟饭,早点结婚把证领下来才是正事。”
谢允轻蹙了下眉。
段怀景剩下的那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被打断,他抿了下唇。
谢允刚才的蹙眉他注意到了,也对,自己弟弟被别人算计、心机弟媳耍手段进家门、居心叵测的婆婆,今天所有发来吧栏目全让谢允吃到了,一个蹙眉已经够淡定的了。
段怀景抠着手机壳,有些尴尬,第一次这么想挂断电话。
这种情绪在他自己看来是前一天谢允好心他让他住进家里,后脚他母亲开始算计让他嫁进来。任谁良心都过意不去吧。
正想说点什么缓和下气氛的时候,眼前忽然横亘过来一只手臂。
段怀景抬眸,和谢允对上视线。
谢允眸色很沉,眼底看不懂的浓重情绪翻涌,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下一秒,谢允帮他拿走了“火力来源”。
段母还在叭叭大道理,试图唤醒段怀景的良知。
谢允音量不大不小,淡淡道:“伯母。”
段母声音越来越小,后面哑火了,态度立马十八度大转弯,“哎!小允!”
谢允转头,眸光锁定在一直盯着他看的段怀景身上,嘴上跟另一头说:“他不会跟谢铭结婚的。”
段母还沉浸在喜悦中,“阿姨平时不是个暴躁的人,就是当母亲的恨铁不成钢,你从小......啊?什么?”
段母怀疑自己听错了。
段怀景也不明所以看着他。
谢允想到自己要说的下一句话,眸光微动,像把猎物带回狼窝又舍不得吃的眼神,偏偏这个猎物还无知无觉,以为来到了新房。
谢允喉结上下滚动,错开目光,随后还不等段母说话,先一步挂断电话。
电话挂断似是魔法解除,段怀景脑子里把刚才谢允说的话又过了一遍,随后浑身热血沸腾,他顾不上其他,小跑着跟上谢允出了厨房。
“怎么?”谢允停下脚步,扭头问他。
段怀景本来有很多话要说,但一对上他的视线就什么都忘光了,他目光飘到一边,结结巴巴道:“大哥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谢允深深看了他一眼,正要开口说话,身后的门就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趿拉着鞋子,顶着鸡窝头的谢铭,他大概是才醒不久,听到外面有交谈声起来看看,“小点声行吗,你不睡觉别人还要睡。”
段怀景还保持着原先的姿势站在谢允旁边,听到声音朝上看了一眼。
谢铭本来还要接着发脾气,但是视线一扫忽然看到站在一旁的谢允,他睡意立马散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