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闪了几秒“对方正在输入”,段怀景抿了下唇,心想应该糊弄过去了的时候,消息突然跳出来:
——上楼。
段怀景觉着自己还能再抢救抢救,“真走不开。”
对面这次秒回,发来一条语音。
段怀景猜测这句话是不是骂他的,但看语音秒数也不像,他思索了下点开一听。
谢铭的声音清楚从听筒传出来,前两秒有呼啸的风声,像是站在出风口,后面谢铭轻笑一声,像是气笑了,“装什么,还要我请你上来不成?”
谢铭在这附近?看到他了?
段怀景手一抖,下意识抬头四周环望,在乾坤楼的二楼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时他目光一顿,瞳孔里倒映着谢铭朝他举了下手示意方向。
他大脑仿佛有无数根线缠绕在一块,他根本没有办法思考谢铭有没有发现他从谢允那里出来。
其实发现了也没什么,他和谢允今天都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他只是去拿平安结的。
话是这么说他上楼的时候腿还是有点软,心里说不上来的没有底气。
谢铭不知道,但他清醒记得自己和谢允经历的那些不为人知的事。
人心不如水,平地起波澜,他没办法当没发生过。
他的身份敏感,背着未婚夫去找他哥的这件事,有点小事都能让他不自然。
他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去想谢铭可能会问他什么问题,以及找他来的动机。
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谢铭见到他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段怀景眸光一颤,他脑子宕机几秒,面上努力让自己显得自然,心里波涛汹涌想谢铭这句话什么意思,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谢铭盯着他。
段怀景扯出一个笑,他听到自己说:“没有。”
谢铭举起杯子放在唇边,似笑非笑,“是吗。”
谢铭虽然给人的感觉是吊儿郎当的花花公子,但他毕竟是谢家人,祖上都是做生意的,手段雷霆,相当有头脑,在这样的家庭下长大的孩子,耳濡目染的怎么可能是什么都不懂的二傻子。
段怀景哽了下,张张嘴,正弦想再说一遍的时候,谢铭打断他,“我就问问。”
段怀景一口气憋在那,整个人像是正在吹气的气球,忽然被扎破,说是放松下来了,但那股没说出口的话哽在那,突然被打断的他不知道谢铭这是信了还是没信。
谢铭不给他喘息机会,又道:“有喜欢的人了?”
一回生二回熟,段怀景张口就来,“没有。”
谢铭轻“嗯”了声,“我眼里容不下沙子,不管你外面的什么牛鬼蛇神,有了就藏好,别叫我发现了。”
这话听的有些耳熟,段怀景反应了一秒后眼神都变了,“你知道红色眼睛?”
这个问题在别人听来有些摸不到头脑,但只要是知道实情的人一听就知道在说什么。
谢铭愣了下,“红眼病?”
段怀景还没说话,余光看到窗户外站着个撑着伞的男人。
他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走,望向那一处。
楼下的人似有所感,慢慢抬起伞,水柱如雨帘落下,与此同时伞下人的面目也真正显现出来。
谢允额头有几缕头发被雨水打湿,裁剪合身的西装勾勒出身型,头顶上的灯光被伞面遮挡住,脸上清晰的轮廓隐没在阴影中。
谢允应该是在忙工作,鼻梁上还架着金丝边眼镜,久居高位在商战中厮杀淬炼出来的成熟稳重,在带上眼镜的时候多出几分斯文败类的矛盾感,整个人往那一站引得好多人注目。
可谢允没有分出一丝目光给其他人,他就撑着伞,站在能看到他们位置的地方,不知道看了多久。
段怀景猝不及防和谢允对上视线,清楚看到对方眼里有看不懂的情绪翻涌,让人无端联想到几个关键字眼。
囚禁、潮湿地下室、被绑在床上、变态杀人狂。
段怀景逃也似的收回视线,觉着自己身边怎么一个正常人都没有。
“什么红色眼睛?”谢铭又问了一遍。
段怀景还有些走神,被这句话拉回思绪,“没什么,我看电视看多了。”心慌下一不小心碰倒了手边的酒。
段怀景连忙起身不让酒撒在身上,抓着酒瓶想要扶正,没想到谢铭也是这么想的,也抓住酒瓶。
一开始扶的时候没多想,但等陌生温度传递在自己手上的时候,谢铭一愣。
段怀景的手好软。
段怀景倒没想那么多,他收拾好桌子见谢铭还在低头看自己的手,他以为这人是洁癖,抽出没用过的纸盖在他手上。
“擦擦?”
谢铭一令一动。
段怀景扭头看了眼窗外,发现刚才还站在这里的谢允没了踪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段怀景刚收回视线,头摆正的时候,眼前出现一杯酒,谢铭凑得很近,“陪我喝点。”
语气相当自然,好像打定主意别人不会拒绝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