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下来关系近没近段怀景心里清楚,他一开始也幻想过母爱,但是一次又一次的偏心、无厘头的打骂让他心也彻底冷下来。
他不想回段母那里住,但是奶奶觉着哪有孩子会和自己父母生疏的,也不像话。
便开导他说是他母亲小时候太忙所以忽视了他,后来长大了又因为好些年没见面所以有点不适应,这些都是正常的,不要多想。
哪个妈妈会不见自己孩子亲的呢?
段怀景没吭声,憋着泪意点下头,没问为什么他弟弟却能在父母身边长大?为什么一切到了他那里就什么都有了?为什么他轮不到的东西别人轻而易举就能得到全部?
为什么?是他的错吗?
他很不解,也很愤怒,仿佛困在密不透风的纸盒里,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出去,于是不得章法不要命的撞击墙壁,但依旧找不到出口的小狗。
这种感觉让人喘不上气。
他嫉妒所有人。
世界上有的人生来有钱有爱,有的有钱和有爱能组成一样。
但怎么到了他这没钱又没爱?像是临近过期被降价处理,榨干最后一丝价值的馊面包。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个廉价的商品。
以前他还会哄自己,但是后面他渐渐对感情就不小爱渴求了,他开始反感和人建立任何亲密关系,挂个名头、互相利用还可以,但是再越界一点他就接受不了了。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嫉妒心,他也很敏感,可能别人的一句无心话,但到他这里就成了别人在无形的像他炫耀。
段怀景走出医院上了公交车,他头靠在窗户上,他想了很多,想要不要把奶奶住院的事跟段母说,后来又觉着没必要,段母对自己花钱舍得,除此之外别人花一毛钱都心疼的要骂咧半天。
奶奶住院她也不会拿钱,最多口头关心一下,然后掂着果盘来病房看望,拍个朋友圈彰显自己孝心,完了之后再把果盘拿走头也不回。
车很颠簸,公交车上的各种气味混杂,他个beta闻了都好像感受到了信息素压制。
想吐。。。
他把窗户拉开一条小缝,小心的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感觉自己活过来了之后,打开手机,一条消息也没有。
很正常,就这样挺好的,他也不想让别人过多介入自己的生活。
他活动了下头部,把下巴和鼻子缩在衣领里,闭上眼刚假寐两分钟左右,手机叮咚一声。
诡异的红色眼睛出现在聊天框置顶:【刚从医院出来吃饭了吗?】
段怀景困意一下子吓没了,他坐直身体四处看,怀疑“眼睛”就在其中。
【在找我吗?】
段怀景低下头戳着手机,“别装了,我看到你了。”
“眼睛”闪了一会“对方正在输入…”,发来一句:【那你可危险了。】
段怀景不理解,“为什么?”
【如果此刻碰到你,我立马你绑回家。】
段怀景看着某个词,出神一秒。
确定“眼睛”没在这里,段怀景松了一口气,他瘫在座椅上,鼻子重新埋进衣领嗅着身上洗衣液的味道:“中国法律了解一下。”
【吃饭了吗?】
对方在这个话题上面格外执着。
“吃了。”
只要肚子不是空的,一个面包也算是午饭。
对方又是好长一段时间的“正在输入…”
段怀景关掉手机屏幕,视线放在公交车上。
车辆走走停停,一路上来很多人也下去很多人,有的脸都是没记住,有的兴趣上来聊了好些话,但到了各自终点后又毫不留恋下车,承诺有缘再见,实际都明白这个再见是最难见的。
很奇怪,刚上车的时候他觉着自己心情是不开心但远没到很难过到不能自已的程度,但跟“眼睛”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几句之后,他忽然发现——
自己刚上车那会儿应该是很难过的,因为他现在心情好了点儿。
好像一整块黑布拢在心口,让人烦闷不安,但现在有人揭开一个小角让外界的凉风吹进来,他难得感受到了放松。
没什么大不了的,虽然现在没有钱,但奶奶还活着。他也还年轻有工作也会画稿,郁闷不开心是暂时的,日子是一天天过的,只要还活着一定是朝上走的。
手机亮了下屏幕,段怀景点开。
【我知道你现在缺钱,再做个交易?】
段怀景咽了口唾沫,好像看到一个香喷喷鸡腿摆在他面前,但他不确定里面有没有毒。
“什么交易?”
【和谢铭解除婚约。】
就…就这?
其实“眼睛”不说他也会跟谢铭解除婚约的,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机会。
这也太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