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怀景垂下眉眼,一副懦弱的样子,“我们昨天刚吵了架,他不会见我的。”
这要是真解酒汤也还好,万一里面真有药,那谢铭后面有什么问题少不了要找他麻烦。
虎毒不食子这句话在段母身上不适用,他对于段母来说只是一个目前还算有用的商品。
如果他不是有权有势谢家的“儿媳”,如果不是他当时出生早定下了娃娃亲,段母巴不得把他撤下来换他弟弟上。
做的这一切也只是见到谢铭身边有了一个很恩爱的人,让段母产生了危机感,为了不让事情节外生枝,也为了段怀景嫁入豪门后他弟弟也能跟着沾光,所以才做的这一些看似为他好的事。
段怀景只是不擅长说话,嘴巴笨,但不代表他就傻。
段母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她眯起眼,“你不去就知道他不想见你了?”
段怀景常年受母亲打和言语辱骂,这要是在家里段母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复,就开始实施家法了。
得亏是在外面,她还顾及着点面子。
可肌肉记忆还是让段怀景身体下意识抖动了下,他不会反驳不会拒绝,只能把头低的更低来表达自己意思。
他站在气昂昂的段母身边,在外人视角看来有些窝囊,“我是怕白白浪费了汤。”
段母不依不饶,直接把盘子塞到他的手里,“我真后悔生了你这么一个儿子,脑子就不会转弯,你先拿过去,剩下的随机应变不就行了。”
段怀景知道今天这一趟是躲不过去了,端着盘子磨洋工的走在去谢铭房间的路上,内心祈祷对方赶快出门。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段怀景眼尖的看到段母在身后不远处跟着,好像生怕他半途而废一样。
段怀景装没看到,低着头慢悠悠走着,手上不经意的超经意在上楼梯的过程中假装平衡不稳,撒出来点。
段怀景看到一点希望,眼里闪过一丝认真,他抿了下唇又一个“手腕不稳”撒出来点。
但段母做汤很大方,撒出来再多碗里也还是有,路再磨也还是会走到地方。
感受到身后有道灼热的催促视线,段怀景硬着头皮敲门。
别开别开别开,谁开是谁小狗。
段怀景一面祈祷,一面诅咒着。
门还是开了。
段怀景那点侥幸,在门开的时候发出的摩擦声下被碾碎。
“这是我妈给你熬的醒酒汤,你喝吗?”段怀景这句话说的声音很大,故意让偷跟的段母听到。
他还是低着头不去看人,在话音落下的时候他举起盘子,终于手腕又一个平衡不稳很“遗憾”的撒出来点。
段怀景藏在碎发下的眼睛像偷到米的老鼠,亮晶晶的,为了不暴露,那眼神转瞬即逝,他垂眸敛住情绪,小声又快速的说:“不喝也没事,我也知道你喝别的,那我就拿走了哈。”
落在自己头顶上目光的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好听,“我和他临时换了房间,你要去找他吗?”
段怀景猛地抬头,手里的汤又撒出来点。
怎么会是谢允???
谢允平时穿的一丝不苟,衣服上连个褶皱都没有,跟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样。
但现在领带被解开虚挂着,离喉结最近的一颗扣子也解开,整个人多了几分随性慵懒。
段怀景看到这一幕第一反应是:他吵到谢允睡觉了?
下一秒,另一个念头浮上来。
他想:干脆将错就错,让段母以为屋里人是谢铭。不然阴招这次没用在谢铭身上,下次他还是会被当成指使去做一些事。
谢允靠在门框前,看着他一副思考事情的模样,没有出声催促,在段怀景抬头说话的前一秒错开视线。
“我有点事,能先进门说吗?”段怀景有些忐忑地说道。
只要进了门段母就不知道里头的是谁了。
谢允似有所感的往段怀景身后看了眼,看到了鬼鬼祟祟的段母,他迟疑了两秒后点点头,让开了身子。
在进门的前一秒段怀景用余光扫了眼刚才段母的位置。
段母扒着栏杆身子向前倾,扒着头就为了多看两眼后面的事。
段怀景收回目光,垂下眸若无其事的走进房门。
“谢铭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这个醒酒汤……”
段怀景还在构思如何跟他妈妈撒谎,听到这话他怔愣抬头,见谢允手里握着覆了一层冰霜的水喝了口。
对方的眸光从眼尾扫过轻飘飘看向他手里还端着的东西。
段怀景连“哦”两声,把醒酒汤放在桌子上,“没事,主要就是听说谢。他喝酒挺多,来看看。”
“嗯。”谢允抿了一口冰水,声音好像也浸着一层凉气,“我会转达的。”
“那就谢谢大哥了。”段怀景憋半天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段母还在门外,他现在出去时间有点早,为了让自己待在屋子里面的显得有点事干,他开始搜肠刮肚新话题,但脑子里还只有“吃饭了没?”“吃的什么?”“好吃吗?”这三个问题。
可能谢允没感觉,但站在一边的段怀景心中的小人嘴角已经向下撇了。
什么人啊,客人站在这这么久也不知道叫人去沙发上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