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
那双精致秀美的手上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指节动作间疤痕便摩擦在一起。
又痒又疼的,一定很是难受。
路芜想起早上医生开的那些药里有支修复软膏。
软膏在床头,刚好能拿到。
她撑着拐杖起身,一点点挪到病床边坐下。
又动作轻柔地将黎浸的手捧起,用棉签蘸着,将药薄薄地涂抹在伤口处。
路芜全神贯注地投入着,指尖一不小心划过,便触碰到一点结痂的皮肤。
硬硬的,凸起一小部分,有些粗糙,有些硌人。
她便微微皱了皱眉。
将手上的动作放得更轻了些。
将药擦完,路芜又安静地坐了会。
什么都不做,就只是看着那人安宁祥和的睡颜,反复描摹她的眉眼。
时间久了。
浅金色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暖洋洋的。
便让人昏昏沉沉地有了些睡意。
恍惚间,路芜忽然又想起那天在重症监护室门口和黎春华的会面。
在病服贴身的口袋里,还装着对方让她代黎浸保管的...
她顿了顿,将东西从包里拿出来。
那是一条项链。
项链的链体一看就是出自大师之手,低调简洁,又和吊坠浑然一体,不失鲜明的主题。
至于吊坠——
圆润透亮的指圈上缠绕着一圈春藤的纹路,顶部镶嵌一颗小巧的钻石。
是枚铂金戒指。
曾经被她用来表白的那一枚。
原本应该早就已经被顺手扔掉,或是被保洁阿姨清理带走。
事到如今,却又重新出现在了黎浸的身上。
......
路芜的目光落在那条项链上,眼中有讶然,但更多的还是震惊。
“这是...从她的身上摘下来的?”
黎春华注视着她,神情温和。
“她一直随身携带着,大概是很重要的东西。”
“能麻烦你等她醒了之后交给她吗?”
路芜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伸出了手。
“好。”
黎春华将项链放进她的掌心,又柔声启唇。
“或许有些冒昧。”
“但是我想以长辈的身份问一个问题。”
听见这句话,路芜下意识地坐得更端正了些。
“您请说。”
黎春华似乎是在斟酌言语。
再开口时,脸上带了些复杂的情绪。
“你和黎浸...曾经是恋人吧?”
恋人两个字落下,路芜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了起来,心中有无数道念头闪过。
黎春华怎么会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
黎春华对两个女人在一起会是什么态度?
黎浸会更希望自己承认还是——
问题太多,答案却想不出来。
路芜抿了抿唇,额角几乎已经被冷汗布满。
黎春华看出她的紧张,将语气放得轻松了些。
“别担心,我没有要干涉你们感情的意思。”
“黎浸从来不爱和我分享这些女儿家的心思。”
“所以我才想来问问你。”
路芜顿了顿。
黎春华能带着黎氏从白手起家走到如今的庞然大物,自然也不是一般人。
既然来过问,就是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
再否认也没有什么意义,反倒给人留下些满口谎言的坏印象。
她心中有了数,便坦诚地做出回答。
“五年前我曾经主动追求过黎浸。”
“也..和她有过一段很亲密的时光。”
这句话说出去,路芜已经做好了要面对质问的准备。
她攥住轮椅的扶手,对上黎春华的视线。
出乎意料的。
对方的眼里没有抗拒或是反感。
只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还有些许感慨。
黎春华沉默了几秒,又问。
“这几年的时间,黎浸总是时不时地往藏省跑。”
“是为了来找你吧?”
这一点,路芜是从梅朵的口中得知的。
黎春华作为家人,当然比她更清楚黎浸的动向。
她照实回答。
“是。”
“因为...之前闹过一些不愉快。”
黎春华得出结论。
“所以,现在是黎浸在追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