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蝶对着手机自言自语了几句,转头就与沈知恩迎面相撞,周蝶被吓得跳起来,同时还有做坏事被抓包的害怕,“你干嘛!”
“上厕所。”沈知恩后退了一步。
“吓死我了。”周蝶胆颤的抚摸自己胸口。
“林泫为什么要给你项目?”沈知恩挪到门口中央,挡住周蝶去路。
脚下的地砖沾了水渍,一不小心就会摔倒,周蝶联想起沈知恩的粗鲁,如果她们在卫生间发生争执,肯定是自己吃亏。
“我凭什么告诉你!”周蝶攥紧双拳,语气不弱,像个护犊子的小鸡仔。
沈知恩眼神淡漠,穿过塑胶门帘,一声不吭地靠近周蝶。
冷淡如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先前说过沈知恩的眼睛藏不住情绪,此刻也是,她眼里在融化一场雪,弹指一挥后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抖擞出去的雪释放出的冷气,冻住周蝶喉管,她敛起呼吸,眼神不断回避,一直瑟瑟发抖的在向后退,她怒吼一声,好像要哭了。
“因为你泼了我的水,我姐姐准备找你算账,但是被林泫压下来了。”周蝶说得气势汹汹,眼里却格外湿润。
她家是a10家庭,虽不及林泫那样呼风唤雨,但也是自小被娇惯长大,家里就两个女儿,她还排老幺,从未见过有人敢对她暴露恶意。
被保护的太好,就算刺猬见到她都得露出柔软的肚皮,可沈知恩赤裸裸的恐吓摆在脸上,就算是虚张声势,周蝶也怕极了。
“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有林泫撑腰就了不起,你知道我姐姐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周蝶声音染上了哭腔。
沈知恩沉下几口气,原来自我防卫都得担惊受怕,怕被找麻烦怕被欺负,怕对方找来家里人找自己算账。
心里七上八下,周蝶可以毫无压力地搬出自己的靠山,因为那是与生俱来的馈赠,而沈知恩只能在一次次保护自己时,被恩赐,被赋予,被保护。这是一种只藏据胸膛的闷热,在冰天雪地里,用身体的温差,来反复提醒她这些恩赐是作为玩物的奖赏。
从寄养生活的开始,沈知恩就踏上了去回馈恩赐的道路,为了感谢姑姑的赡养,她揽下家里所有活,小小年纪学会做饭,为了不分走哥哥姐姐的爱,她寒冬腊月里一个人瑟缩在漏雨的杂物间,为了感谢周宁的“拯救”,她献上一个真心,像只只会摇尾巴说主人真好的狗,心甘情愿替她做一切事。
她的回馈总是比恩赐要重的多,一座常年倾斜的天平,再想找回平衡,太难了。
所以沈知恩想仰仗着林泫朝自己施舍的喜欢,去向她讨要公平,长此以往也就不想回馈了。
林泫的公平本身就是施舍,她眼里装得下月亮盛得下星星,就算分出去些大度,也无伤大雅。
很多时候沈知恩望着林泫细嫩纤长的双手,就会想,林泫一定不知道双手冻僵后,不能马上泡热水吧,毕竟天上的月亮围着星星怎么会受冷受冻。
周蝶在门口又撂了几句狠话,总离不开,“我让我姐姐找你算账。”沈知恩听着听着就腻了,好在周蝶也说腻了,不一会就走了。
她与林泫不咸不淡的又搭伙上下班了几天,很快步入十二月,林泫给沈知恩准备房车,团队工作人员基本就位,林泫也就没理由再让沈知恩来自己房车上,真正做到里互不打扰的室友。
眼见自己膝盖已经恢复,沈知恩身上的温度又降回从前,林泫是应该感到开心的,现在足够冷漠,以后痛苦就会少些。
晚上回到家,餐桌上多了几道菜,平常是四菜一汤,偶尔多加两道,现在方形餐桌上摆满了盘子。
林泫好奇地问了一句,张阿姨端着碗笑嘻嘻的,“不是说明天要去山里拍摄,所以我多做一点当分别餐?”
她拉了椅子率下坐下,抬手给沈知恩的椅子也拉出去一小截。
沈知恩把袖口的衣服向上折,叠出了一个整齐的形状,她想等张阿姨忙完再坐,于是对着张阿姨露出了一个乖巧地笑,“看起来就好好吃。”
张阿姨是她见过待她最温柔的中年女性了,两个梨涡装满了糖,沈知恩光是看到,就心头泛甜。
在她眼里,自己同张阿姨没什么区别,都是林泫用金钱建立的起的雇佣关系。
她做不到同林泫一样,毫无心理负担地享受张阿姨的服务,她很难在社会地位低于自己的人面前,成为一个趾高气昂的人。
她只是一个用华丽躯壳包装出来的“继姐”,会在潜意识里,惧怕别人窃窃私语自己的鞋子为什么会有血痕。
所以她会在自己粉丝抛出那些截图,揣测她行为时恐慌,怕被戳穿她真的是这样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