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檀烟很不习惯佟诺的疏远,也许这是正常的距离,可她浑身难受,佟诺不再黏人,不再那么需要她。
柯檀烟什么都做不了,她要是主动黏上去她的喜欢就要暴露,到时候一切都完了
于是她选择投入工作,主动申请加班,接了另外一个项目让自己更忙,忙起来就可以忽略疏远带给她的难受。
柯檀烟已经出差好几天了,从除夕夜之后,甚至连春节都没陪她过完就被公司紧急情况催走。
这个家越来越冰冷,越来越没有家的模样。
其实柯檀烟不走,佟诺也会借口和朋友出去旅游和柯檀烟拉开距离。
她们现在的关系还是很别扭很僵硬,想亲近却不敢,保持距离虽然很难受,但也许这是最好的办法。
等拉开距离,清醒一下,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再回到这段关系里。两人都默契地这样想着。
有时候太默契总归不是什么好事,想到一块都在为这段关系努力却都沉默,这在对方眼中可能就变了味,变成了逃避而不是在乎。
这在外人看来,不就是俩人都不长嘴吗?可他们不是她们,长嘴了又能怎么样?
双向奔赴那真的是皆大欢喜,可单向的后果谁来替她们承担。
她们要的是这段关系能万无一失,如果失去比现在更痛苦,那她们都能别扭着维持现状,再慢慢想办法解决问题。
没得到解决的那晚,让佟诺更清醒,这辈子是这辈子,上辈子是上辈子。
佟诺不会再自作多情,柯檀烟的那些好,从小到大都是如此,怎么能因为她喜欢对方,就把普通的事情加了八百层滤镜,自我欺骗说那就是爱。
哪怕那晚上如果没有喜欢,那柯檀烟为什么要主动亲她,咬她?可要是喜欢为什么要躲着她那么久?
她不敢细想也不敢质问,她们的关系在这个事上又变得不堪一击。她只能不断告诫自己,别再生出妄念,这辈子只求姐姐身体健康就很好了。
这辈子加上辈子,太久了,算下来她都喜欢太多年了。她只不过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放下,再等等就好了。
等等就好。
佟诺睡不着的时候就会打开抽屉,拿出那条项链,打开盒子看了又看,叹了口气又放回抽屉。
她想起自己最初高兴地改稿,比上辈子改的还精细,制作的过程也盯得紧,结果现在因为这份礼物的寓意
可能永远都送不出去了。
佟诺被自己的这份小心翼翼惊了,她和姐姐相处什么时候需要顾虑这么多,她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不安的呢?
那之后的每天晚上佟诺总是想很多,又老是想起柯檀烟出事那天,也是一个冬天,就像现在,只是那会儿冷多了,还下了雪。
佟诺先是偶尔梦见上辈子,柯檀烟在她梦里死掉无数次,场景每到雪地里的那抹红她就会被吓醒。
后来几天,她梦得越看越频繁,甚至一闭眼没睡着都觉得眼前是柯檀烟倒在雪地里那一幕。
一开始她还会去敲柯檀烟的门,叫着姐姐,想得到一个安抚的拥抱,可是什么都没有。
就连柯檀烟的被子也早就没了她的气息,只剩下冰冷的一片。
好痛,好冷,她好怕。
佟诺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好像沾满了鲜血,滴答滴答没入地板。
她冲向洗手台,一遍又一遍洗着手,可是血洗不掉,一直流,就像那天。
佟诺在地上坐了好久才慢慢从那个梦里脱离。
她捂着眼睛喘着气,眼泪也跟着掉。
还好,还好她回来了,这一世不会那样了,不会了。
佟诺尝试着自我排解,但效果不大,没几天她就挂了一个心理科专家的号准备去看看医生。
佟诺觉得自己状态很不对,最近几天的情况就和上一世柯檀烟刚去世没多久她一个人硬熬着的状态很像,天天做噩梦严重的时候还会情绪失控,产生幻觉。
上一世的她沉浸在失去柯檀烟的痛苦里,整日整日的煎熬让她对自己的健康一点也没关注,那次还是她晚上惊醒从床上摔下来惊动了万璇,接下来整个宿舍的人都醒了,手忙脚乱的连夜把她送到医院。
佟诺那一摔,先着地的腿和手不同程度的骨折,医生说她还有轻微脑震荡,不过身体的状况养养还不算太坏。
可她的心理状况就特别糟糕了。经过诊断医生怀疑很有可能是创伤后应激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