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年的伤痕似乎早已在渐渐淡去,新年的希望伴随着窗外的光芒和屏幕那端的笑容,悄然降临。
视频通话并没有持续很久,烟花秀接近尾声时,两人互道了晚安,便挂断了。
章苘刚放下手机,章阁绮便微笑着递过来一个厚厚的、印着烫金福字的大红包。
“苘苘,新年快乐。”章阁绮的声音温柔,眼神里充满了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和期许,“新的一年,我的宝贝女儿,要平安喜乐,万事顺遂。”她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这迟到了十年的、亲手给女儿发压岁钱的机会,对她而言意义非凡。
章苘接过那沉甸甸的红包,指尖感受到纸张的厚度和母亲掌心的温度。她抬起头,对上母亲含着泪光的、无比温柔的目光,心头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句轻轻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亲昵和依赖:
“谢谢妈妈。新年快乐。”
窗外的烟花渐渐稀疏,最终归于沉寂。但在这个温暖如春的公寓里,新年的序幕才刚刚拉开。母女俩依偎在沙发上,低声说着话,电视里的春晚还在继续,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余香和一种名为“团圆”的、安宁而满足的气息。虽然江熙不在身边,但此刻,章苘觉得,重要的爱,都在以不同的方式,紧紧环绕着她。新的一年,带着亲情的缱绻和远方的牵挂,悄然降临。
第26章
春节的喧闹与温馨如同潮水般退去,上海这座巨大的城市机器重新高速运转起来。章阁绮刚刚修复的、与女儿朝夕相处的时光,再次被繁忙的工作切割得支离破碎。早出晚归,甚至偶尔需要短途出差,偌大的公寓里,常常又只剩下章苘一个人,面对着落地窗外永恒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繁华。
那份失而复得的亲情暖意还在,但空旷房间里的寂静,却让章苘心底那份潜藏已久的、对另一个人的思念,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江熙的信息和偶尔的视频通话,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无法填满日益扩大的思念沟壑。
她想见她。迫切地想。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按捺。章苘几乎没有太多犹豫。她查了机票,选了时间,悄悄地订了一张从上海飞往广州的机票。她没有告诉母亲具体行程,只说想出去走走,看看朋友。章阁绮虽然有些不放心,但看着女儿眼中难得一见的、带着期盼的亮光,终究还是点头同意了,将一张银行卡放在章苘手中,只是反复叮嘱注意安全。
飞机降落在广州白云机场时,南方特有的、带着湿润暖意的风扑面而来,与上海冬末的冷硬截然不同。章苘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鼓荡着一种混合着近乡情怯和巨大期待的复杂情绪。她没有丝毫停留,直接在机场打了车,目的地明确——东莞。
车子驶入熟悉的城市街道,窗外的景象勾起无数回忆,好的,坏的,像幻灯片一样在脑海中闪过。当车子经过通往那个她曾经称之为“家”的小区的路口时,章苘的心猛地揪紧,胃里泛起一阵生理性的不适。那些刻薄的咒骂、破碎的瓷片、父亲懦弱的背影……所有冰冷的、屈辱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让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师傅,麻烦不去那边了,”章苘的声音有些干涩,她报出了另一个地址,“去……莞太路的老街,有家叫‘巧巧’的糖水铺附近停就行。”
她不想回去。一点都不想。那个地方,连同里面的人,都只会让她想起最不堪的过往。她只想见江熙。只想要属于她和江熙的那份干净纯粹的温暖。
车子在老街附近停下。章苘付了车费,挎着小小的浅蓝色摩奈下车。午后的老街行人不多,寒假尾声,许多小店也还未完全恢复营业,透着一股节后的慵懒气息。空气中飘散着熟悉的、带着甜腻香气的糖水味道。她循着记忆,很快找到了那家熟悉的、门脸不大的“巧巧”糖水铺子。
店门开着,里面亮着暖黄的灯。寒假期间,客人稀少,只有三两桌。章苘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她站在店外,隔着玻璃窗,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靠窗位置、正低头看着手机的身影。
是江熙。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了个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温柔地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而专注的侧影。仅仅是这样隔着玻璃看着,章苘整日来的奔波和心底的忐忑,仿佛瞬间被抚平了大半。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店门。门口悬挂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似乎是心有灵犀,江熙闻声抬起头。当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她的眼睛瞬间睁大,瞳孔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她几乎是立刻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手机都差点掉在桌上。
“苘苘?!”江熙的声音带着巨大的惊喜和一丝颤抖,几步就冲到了章苘面前,“你……你怎么……真的回来了?!”她看着章苘略显疲惫却带着笑意的脸,看着她穿着精致新衣的窈窕身姿,巨大的喜悦让她有些语无伦次。